“太太的事……”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先生不让报警,不让法医来,说明天就火化。”管家顿了顿,“可是太太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你是说……”
“我不知道。”管家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姜小姐,先生对太太……一向不怎么好。”
姜灵心里一凛:“什么意思?”
“他们结婚三年,先生从来没给太太好脸色过。太太对他百依百顺,他却总是冷冷的。我们这些下人私下里都说,先生根本不爱太太,只是……”
“只是什么?”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几分:“只是图太太的家产。”
姜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太太家里很有钱,”管家说,“她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去世后把家产都留给了她。先生和她结婚后,就一直在帮她打理生意。这几年,那些生意都转到了先生名下……”
“你是说,李牧云是为了钱才娶赵琪琪的?”
“我不知道。”管家说,“但我知道,太太死了,先生就能继承她所有的家产。”
姜灵沉默了。
“姜小姐,”管家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您能来看看吗?我总觉得,太太的死……不简单。”
姜灵沉默了一会儿:“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后,那个叫周晓雨的女孩,会死。
而现在,赵琪琪已经死了。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姜灵就去了李家。
门口已经挂了白灯笼,几个佣人进进出出,布置灵堂。
李牧云坐在客厅里,穿着一身黑衣,脸色平静。
看到姜灵,他站起身,微微点头:“姜小姐来了。”
姜灵看着他:“我想看看你妻子。”
李牧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已经入殓了。”
“入殓?”姜灵皱眉,“这么快?”
“习俗如此。”李牧云说,“明天就火化。”
姜灵盯着他:“我能看看她吗?”
李牧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姜灵上了楼,走进一间卧室。
赵琪琪躺在床上,穿着寿衣,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姜灵走过去,站在床边,闭上眼睛,让灵力探入她的身体。
灵力刚一接触,她就感觉到了——
毒。
很慢的毒,混在饮食里,日积月累。
最后那一剂,是昨天傍晚。
姜灵睁开眼,看向李牧云。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给她下毒。”姜灵说。
李牧云没有否认。
“为什么?”
李牧云看着她,目光平静:“你知道赵家是怎么发家的吗?”
姜灵皱眉:“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赵琪琪的父亲吞并了我李家的产业。”李牧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爷爷被逼得跳楼,我爸一辈子穷困潦倒,到死都在还债。我娶她,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李家的东西。”
“所以你杀她?”
“我没想杀她。”李牧云说,“我只是想让她生病,让她虚弱,让她早点把家产交给我打理。那个药只是让她身体变差,不会死的。我不知道昨天怎么会……”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
姜灵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鱼玄机。”她喃喃道。
李牧云一愣:“什么?”
姜灵没有解释。
她想起昨天鱼玄机消散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那怨气,没有完全消散。
它落在了李牧云身上——这个李亿的后人身上。
那怨气不会要他的命,却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他一把。
把他心里的恶念,变成现实。
他本想慢慢来,却在昨天傍晚,鬼使神差地下了那一剂致命的药。
赵琪琪死了。
而他,亲手杀了自己布局三年要夺家产的女人。
姜灵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意,真的可以跨越千年,跨越生死,跨越血脉,落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吗?
还是说,这恨意,只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让他做自己早就想做的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件事,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