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姜灵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郭威看着姜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具安静得吓人的白骨，再看看墙角被绑着、依旧一脸呆滞的徐侠，最后目光落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楚圳身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再次淹没了他。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c！这叫什么事儿啊！”郭威忍不住抱怨，“白骨精都出来了！还有那什么妖怪……吸人精气……这tm是现实世界吗？楚教授，你说……姜灵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说的那些……你……你真信啊？”

楚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姜灵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的背影，眼神深邃难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个世界，我们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郭警官，你刚才的反应……害怕、不解、抗拒……才是正常的。”

郭威一愣，没明白楚圳的意思：“啊？那不然呢？难道像你一样，看见人几秒钟烂成骨头还这么冷静？点穴放倒人跟玩似的？”

楚圳转过身，看着郭威，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我只是……接受能力比较强。而且，现在不是纠结信不信的时候。姜灵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东西’的威胁。”

郭威看着楚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楚圳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强得有点过分了？从姜灵用珠子治伤、召影香看到艾米，到钱昭原瞬间腐烂变白骨……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楚圳似乎……接受得太快、太自然了？甚至……有点过于关心了？他一个法医教授，怎么对“制服妖怪”这么上心？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那具粉箱子里的白骨带来的冲击力太大，郭威的脑子乱糟糟的，也没精力深想。

……

姜灵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身体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额头的肿包和脖子上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炎珠。

楚圳……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第一次接触这些超自然事件的人。从冷库里看到方小雅的干尸，到听她说家里闹“鬼”，再到刚才钱昭原瞬间腐烂变白骨……楚圳的反应，与其说是“接受能力强”，不如说是一种……早有预料般的镇定？甚至……带着一种探究和主动介入的急切？

特别是他追问“怎么制服”时的语气……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郭威那种见了鬼似的慌乱、抗拒、难以置信，才是正常人的反应。楚圳的平静和“接受能力”，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刻意？

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个“选修过中医点穴”的法医教授？

还有……他认识钱昭原，似乎还知道钱昭原不少底细……他和杭杭的失踪……会不会也有某种关联？

一个个疑问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姜灵的心头。她感觉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边缘，而楚圳……就站在漩涡的中心，身影模糊不清。

“小姐，酒店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姜灵的思绪。

姜灵付钱下车，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当务之急是拿回包！她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值夜班的还是那个男前台！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他看到姜灵走进来，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虽然被他迅速用职业化的微笑掩盖过去，但姜灵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姐，您回来了？是要续住吗？”前台微笑着问，但眼神有些飘忽。

“退房。”姜灵语气平淡，把房卡递过去，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对方，“顺便，我有个包落在房间了，一个帆布包。”

“哦，好的！”前台接过房卡，动作麻利地操作电脑，“包……我帮您查一下……啊，在的！保洁阿姨收起来了，我马上给您拿！” 他转身走向后面的储物间，脚步似乎有点匆忙。

姜灵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更冷了。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很快，前台拿着姜灵那个熟悉的帆布小包出来了，笑容依旧职业化：“小姐，您的包。请确认一下物品。”

姜灵接过包，沉甸甸的，东西应该都在。她没打开看，只是点点头：“嗯。退房手续办好了吗？”

“好了好了！这是押金，您收好！”前台把押金和发票递过来，眼神依旧不敢和姜灵对视。

姜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然后不再废话，转身，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里面是她不多的几件换洗衣物），快步离开了酒店。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姜灵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又想起郭威家那具粉箱子里的白骨，还有楚圳那双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的眼睛……

时间不多了。

她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报出郭威家的地址。车子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姜灵靠在车窗上，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帆布包，仿佛那是她对抗整个黑暗漩涡的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