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出了姜灵的声音，“要什么？”

姜灵报出自己要的东西，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笑了，“姑娘还真会找人，地址。”

姜灵立刻报出了地址。对方只回了一个“等着”，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压抑的等待。郭威和楚圳都看着姜灵，眼神带着询问。姜灵没多解释，目光重新锁定在痛苦蜷缩的钱昭原身上。杭杭……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卡在了钱昭原记忆最深处、最黑暗的那把锁上，却怎么也拧不动，反而把他自己折磨得快要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钱昭原的呜咽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姜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蛊虫在躁动！反噬随时可能开始！

突然，门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楚圳立刻起身，无声无息地闪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保温袋。

他迅速开门，拿起袋子，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楼道，才关上门反锁。

“什么东西？”郭威凑过来。

楚圳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袋子入手冰凉。他拉开拉链，里面没有冰块，只有两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试管。试管里装着大约十毫升左右的液体，颜色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沉淀了所有黑暗的浓稠墨黑！粘稠得像石油，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点苦涩草木气息的冷香。

“迷榖汁？”姜灵眼睛一亮，挣扎着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试管，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浓稠的黑色液体，“《山海经》里记载的异木，佩之不迷……没想到真有人能弄到它的汁液！卜老板果然有门路！” 她语气带着一丝惊叹，但更多的是急切。

“这东西……能行？”郭威看着那诡异的黑水，心里直打鼓。

“这是唯一能绕过蛊虫封锁、直接刺激他们被污染最深记忆的东西！”姜灵语气笃定，但眼神凝重，“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

她不再犹豫，拿起一支试管，走到沙发上瘫着的徐侠面前。李强眼神依旧茫然，带着痛苦。姜灵捏开他的下巴，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喝下去！想活命就喝下去！”

男绑匪本能地想抗拒，但那黑水的冷香似乎对他有种奇异的吸引力。加上姜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姜灵直接将那浓稠冰冷的黑色液体灌进了他喉咙里！

“呃……咳咳！”男人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像黑色的血。

姜灵如法炮制，又捏开钱昭原的嘴。钱昭原还在无意识地抗拒、呜咽。姜灵眼神一冷，对郭威道：“按住他头！”

郭威立刻上前，双手死死按住钱昭原乱晃的脑袋。姜灵强行将另一管迷榖汁灌进了钱昭原的嘴里！钱昭原被呛得直翻白眼，黑色的汁液糊满了下巴和衣襟。

灌完药，姜灵后退两步，紧张地盯着两人。郭威和楚圳也屏住呼吸。

最初十几秒，毫无反应。李强和钱昭原只是茫然地咳嗽着，抹着嘴角的黑汁。

突然！

男绑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急剧放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冷汗像瀑布一样涌出！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男绑匪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像被电击般从沙发上弹起（虽然被铐着），又重重摔回去，身体疯狂地扭动、抽搐！

“妖怪！湖里有妖怪！！”男绑匪嘶声力竭地吼着，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是它！是它！！！两年前……就是它……开始了！！！”

几乎同时，旁边的钱昭原也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嚎叫！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仿佛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挖出来！他身体蜷缩成虾米，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泪、鼻涕、口水混着嘴角的黑汁糊了一脸，狼狈又恐怖！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男绑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他一边挣扎一边嘶喊，记忆的闸门被那冰冷的黑水强行冲开，恐怖的画面汹涌而出！

“两年前！就是两年前冬天！我……我那时候没地方去，流浪……晚上溜达到城东那个烂尾楼附近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男绑匪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我看到……看到……”

他猛地抬起被铐住的手，颤抖着指向蜷缩在地上痛苦嚎叫的钱昭原！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是他！！”徐侠的声音尖利得破音，“我亲眼看见！！他……他把一个姑娘按在烂尾楼的断墙边上！想……想□□她！！那姑娘……那姑娘拼命反抗！抓他！咬他！他……他恼羞成怒！掐着那姑娘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徐侠的叙述让郭威和楚圳脸色剧变！姜灵更是浑身一震，死死攥紧了拳头！

“然后呢？！”郭威厉声追问。

“然后……”徐侠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惧，“然后……那姑娘……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突然挣脱了！还……还反手……好像用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把他砸倒了！流了好多血！那姑娘……那姑娘就……就跑了！”

“跑了？”郭威一愣。

“对！跑了！”徐侠喘着粗气，“我当时吓傻了！躲在暗处不敢动！等那姑娘跑远了……我才……才敢出来……想看看那人死了没……结果……” 徐侠的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声音都在发飘，“结果……我刚靠近……那个脑袋被砸得流血的男人……他……又活了！！！”

“活了？！”郭威和楚圳都倒吸一口冷气！

“对！活了！”徐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来了！头上还流着血！眼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根本不是人的眼神！冰冷！空洞！像……像死鱼！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感觉……感觉身体里多了个东西！冷冰冰的！像条蛇！我好像还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它……它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我没有亲人……没人会找我” 他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和绝望。

姜灵看着悲恸绝望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你是徐侠吧。”

男绑匪从迷茫中回过神，点了点头。

“钱昭原！”姜灵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审判的意味，“徐侠说的那个女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