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被那句“害死艾米的东西,不是你能管得了的”砸得晕头转向。他看着姜灵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巫?觋?女娲造人?这些玩意儿不是奶奶哄小孩的睡前故事吗?可眼前的一切……艾米在烟雾里痛苦湿漉的脸,姜灵那瞬间愈合的伤口,还有她干着身子从湖里爬出来……哪一件能用常理解释?
他猛地又想起江大那具女尸,楚圳描述的那枯槁如老妪的样子……那玩意儿,技术能解释?法医自己都觉得邪门!
一股寒意混着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郭威的心脏。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信奉的是证据链,是逻辑推理。可现在,所有的常理都被眼前这个自称“不知道是谁”的女人踩得稀碎。
“方媛媛……”郭威嗓子发干,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她……她的死状……就是证据?”
姜灵没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算是默认。那具干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郭威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看着姜灵,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个古朴的小香炉,炉口还残留着一点香灰的痕迹。刚才那烟雾中艾米痛苦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理智在疯狂报警:这太离谱了!太危险了!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绝对没好下场!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属于警察的、更属于朋友的声音在咆哮:艾米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消失在湖边,连尸体都找不到!方媛媛死得那么诡异!姜灵虽然邪门,但她似乎……是唯一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唯一的线索!难道就他妈因为害怕,因为“不合常理”,就当缩头乌龟?
郭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后的血丝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好!”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失踪案卷!我给你弄!但姜灵……”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得给我个保证!你得把艾米……把害死她的东西……揪出来!不管那是什么!”
姜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承诺。她的眼神依旧疲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认真:“我尽力。那东西……很凶。”
“行!”郭威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等我消息!别乱跑!”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灵和她那个小香炉,眼神复杂,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姜灵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召影香”消耗极大,加上之前在湖底……她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她强撑着起来,检查了一下门锁,又费力地把房间里那张笨重的单人沙发挪到门后,抵住房门。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被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克制,间隔均匀。
姜灵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缩。她没动,也没出声,像一尊石雕一样躺在床上,屏住呼吸听着。
不是郭威!
郭威敲门,要么是“砰砰砰”砸门似的,要么就是扯着嗓子喊“姜灵开门!”。绝不会是这种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轻叩!
咚…咚咚…
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似乎重了一点点。
姜灵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是她!一定是那个在小巷里打晕她的女人!那种阴冷的感觉,错不了!
她悄悄摸到枕边的手机,动作轻得像羽毛,解开锁屏,飞快地给郭威发了条信息:【郭威,到哪了?】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同时——
咔哒…咔…哒哒…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拨弄锁芯的声音!有人在试图用工具开锁!
姜灵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猛地看向房门——幸好!她睡前挂上了门内侧的金属防盗链!那细细的链子,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门外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链子的存在。拨弄锁芯的声音停了。一片死寂。但姜灵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门板,钉在她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姜灵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郭威:【刚停好车,进电梯了!马上到!】
看到这条信息,姜灵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点点,一股暖流涌上来。郭威就在楼下了!马上就到!
她稍稍松了口气,攥紧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门锁,准备等郭威一上来就大喊。
然而!
就在她心神松懈的这万分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