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森郁的评论区慢慢热闹起来。

老张老李每天准时打卡，偶尔还会带新朋友来。

用户74839201（老张）：今天打卡。

用户83746592（老李）：+1，今天这章写得真好。

用户10293847（新来的）：老张推荐来的，看了一章就停不下来了。

用户56473829（新新来的）：我也是，老李发的链接。

夏森郁看着那些留言，有时候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给老张发过私信，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老张回复说：“我们是一个养老院的。人老觉少睡不着，就一起刷刷手机。老李先发现你的文，推荐给我们，后来大家都看了。”

她又问：“那你们为什么用AI的ID？”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因为不想让作者知道我们是老人。怕你们觉得，老人看网文，是不是很奇怪。哎呀，曾经我也是年轻人啊，时代的弄潮儿。”

夏森郁盯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

她回复：“不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

“谢谢你们看我的文。”

“谢谢你们陪我。”

从那以后，她每天更新完，都会在作者有话说里加一句话：

“老张老李，今天更新了。晚安。”

老张老李也会在评论区回复：

“收到了，晚安。”

有一天，夏森郁收到了一条特别的私信。

发件人：用户74839201（老张）

标题：无

内容：“姑娘，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有个孙子，和你差不多大。”

“他也写小说。”

“写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什么人看。”

“我问他，为什么不坚持？”

“他说，没人看，坚持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劝他。”

“后来我在手机上看到你的文。”

“看到你在作者有话说里写的那些话。”

“‘今天被裁员了，但更新还是写完了。’”

“‘今天在奶茶店站了十二个小时，但更新还是写完了。’”

“‘今天很累，但想到有人在看，就还能写。’”

“我看着那些话，就想，这姑娘真不容易。”

“然后我把你的文，发给了我孙子。”

“我说，你看看这个作者。”

“他看了。”

“看完之后，他给我发消息说，爷爷，我懂了。”

“我问，懂什么了？”

“他说，懂什么叫坚持了。”

“姑娘，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孙子，重新开始写。”

夏森郁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老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孙子。”

“如果不是你们在看，我可能也坚持不下来。”

“我们是互相的。”

“互相陪着。”

发完，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等等当然没有出现。

但她突然很想养一只狗。

不是柯基，太贵了。

就一只普通的土狗，黄色的，耳朵耷拉着。

像小时候那只。

她想起那只狗看她的眼神。

湿漉漉的，好像在问：你不要我了吗？

她想，如果现在有一只狗那样看她，她一定会带它回家。

不管多难。

不管养不养得起。

因为有人等的感觉，太好了。

她想让别的生命也感受一下。

第二天，她去了一趟宠物店。

不是那家卖柯基的，是另一家。

她问店员：“有没有领养的？”

店员说有，带她去看。

笼子里有几只小狗，都是被遗弃的。

有一只黄色的，耳朵耷拉着，躲在角落里，不敢看人。

夏森郁蹲下来，轻轻叫它。

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睛湿漉漉的。

和记忆里那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