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森郁盯着招聘软件上那行“要求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盯了很久。

她已经投了四十七份简历。

已读不回的有三十一个。

直接拒绝的有十六个。

拒绝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一样：学历不符合要求。

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

她盯着那只“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十五岁，初三。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她考了年级第八十七名。

这个名次，按照往年的升学率，刚好够上市里最好的那所重点高中——市一中。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夏森郁，你这个成绩，稳住，一中没问题。”

她点点头，心里有点高兴。

回到家，她把成绩告诉爸妈。

爸爸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哦，挺好。”

妈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声音很大，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站在厨房门口，等了一会儿。

妈妈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从她身边走过，说：“别挡道，端饭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市一中。

听说那里的教学楼有六层，听说那里的操场是塑胶跑道，听说那里每年都有几十个人考上985、211。

她没去过，但她想象过。

想象自己穿着校服，走在那么大的校园里。

中考那天，天气很热。

她坐在考场上，手心都是汗。

语文，还好。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英语，听力的时候窗外有只狗在叫，她漏听了两道题。

化学方程式死活配不平，唉。

考完最后一科，她走出考场，太阳晒得人发晕。

爸爸在校门口等她，递给她一瓶水，问：“考得怎么样？”

她说：“还行吧。”

成绩出来那天，她一个人在家。

手机上登录查分系统，输了好几次验证码。

终于进去了。

总分：672。

她愣了一下，开始算。

语文127，数学108，英语112，理综231，体育24，实验20……

672分。

去年市一中的录取线是675。

差3分。

她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很久。

675，672。

3分。

一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