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最后一周，夏森郁的存款见底了。

N+1的赔偿撑了两个月，房租交完，所剩无几。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转行。

送外卖，跑网约车，或者去奶茶店打工。

反正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

那天下午，她去面试了一家奶茶店。

店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了她的简历，一脸不可思议。

“你一个本科生，来我们这干嘛？”

夏森郁笑了笑：“找不到工作，先干着。”

店长犹豫了一下：“我们这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五，要站着干十个小时。”

夏森郁说：“行。”

店长说：“那你明天来试工吧。”

夏森郁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她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看着雨越下越大。

手机响了。

是棠不苦的电话。

“郁郁，你在哪？”

“外面，面试呢。”

“面试什么？”

夏森郁沉默了一下：“奶茶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棠不苦说：“郁郁，你别这样。”

“什么样？”

“自暴自弃啊。”

夏森郁苦笑：“我没自暴自弃，我只是……要活着。”

棠不苦说：“你写的那些字，不比奶茶值钱吗？”

夏森郁说：“可是没人愿意为那些字付钱了。”

“有人。”棠不苦说，“我付。”

夏森郁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棠不苦说，“你写的东西，对我们很重要。对我来说，对江江来说，对退休妹来说，对那些读者来说。你要是去卖奶茶了，我们怎么办？大炮怎么办？”

夏森郁的眼眶热了。

她说：“可是我总得吃饭啊。”

棠不苦说：“那你写，我们养你。”

夏森郁笑了：“你一个月挣八千，房租就要五千，拿什么养我？”

棠不苦也笑了：“那你就当兼职写。白天卖奶茶，晚上写文。反正你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夏森郁想了想，好像也是。

以前也是白天上班，晚上写文。

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上班而已。

她说：“好，我晚上继续写。”

挂了电话，雨小了一点。

她正准备冲进雨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江江江的私信。

江江江江：郁郁，我看到你刚才发的朋友圈了。奶茶店面试？你别想不开啊！！！

咸鱼不翻身：放心，死不了。晚上继续写。

江江江江：真的？

咸鱼不翻身：真的。

江江江江：那就好。我刚想跟你说，我最近也在找工作，投了八十多份简历，只有三个回复，还都是“已读不回”。但我还在投。你也别放弃。

夏森郁盯着那行“八十多份简历”，心里酸酸的。

她打字：“一起加油。”

发完，她冲进雨里。

跑回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她换了身干衣服，打开电脑。

后台有一条新私信。

永远的大炮：“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夏森郁盯着这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还没干的雨水，一起流下来。

她打字：“没带，淋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