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算上几年前的那次全家出游，这回应该是他们第二次坐火车了。

车程两个小时，抵达省城时天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可惜今天是阴天，他们原本还指望能在火车上看看日出。

下了火车，辗转几次地铁和公交，两人终于把一堆物件一个不落地带了下来。

早听说省艺和省师大靠得近，但两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近，最近的校门相隔竟然只有几十米，甚至有一片草地两个学校只隔着一个铁栅栏，他俩严重怀疑两个学校物业都是同一个。

他先把她带到了省艺这边的校门口，门口全是人。

一见他俩过来就有好几个学长和学姐过来发传单，两人应付着接了过来便不再理会。

他看着她进了校门，她转过头来。

“别这么看着我啊，马上又不是见不到了。”她笑了出来。

他“嗯”了一声点点头。

她进门的一瞬间，附近好几个“热心”的学长纷纷凑了过来想给她搬运行李，她匆匆地摇了摇头又摆摆手，加快脚步走远，在一栋楼的拐角处消失不见了，原地只剩几个学长在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盯着这几个人看了看，终于还是扭过了头去。

他好不容易根据班级群指引，把一堆东西搬进了宿舍，又找了间小卖部购置了床垫床单和被褥，费劲巴拉地抱回了床上把床铺铺好。

这是四人间，和其余三位聊了些许，知晓了姓名之后他就回到了座位上掏出手机。

是她。

她发来了一张图片。

“换上。”

图片里是两只小猫，一胖一瘦，两只都是一样的暖橘色，头靠头一个左下一个右上相互叠着。

他把下面胖的那只换上了头像，她也换了，是上面瘦的那只。

“哟？情头啊！女朋友啊？”那个外号叫“老孙头”的凑了过来。

程君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孙头”啧了一声：“可以，我都还母胎单着呢。”

他叫孙浩凯，宿舍里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老孙头”，后来就都这么叫了。

她好不容易把下午的课程和班级会议通通熬了过去。

刚刚校门口就已经有两三个人前来搭话了，这会儿到了班上顺着班级群来加的更是一个接一个。

她注意到有的人已经用了情头，便自己也挑了一对发给他。

他收到之后没几秒就换上了，估计心里还挺高兴的。

她盯着他刚换好的头像捂着嘴笑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突然发现自从换上了小橘猫的头像，来“骚扰”的明显少了，虽然班上的男生也确实只有十几个。

“晚上有课吗？”是他。

“没有。”

“出来玩？”

“好呀。”

他们去了最近的夜市。

正逢大学生开学季，这一片夜市都挤满了人。

各式各样的小货摊和小吃摊挨在一起，一连串成片的灯光把每个摊子都照得通亮。“沙沙”的炒菜声、摊贩的叫卖声、人群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的。

九月初的热浪还没散，到了晚上空气中还是有一股子热流挥散不去，再加上那么多摊子的煤气罐和电热锅散发出的热量，把整个夜市蒸得如同蒸笼一般，两人刚走进去没多久，后背就起了一层汗。

来这不少的都是情侣，男男女女，刚在一起的，交了好久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到处嬉笑着，打闹着，牵着手，挽着胳膊。他俩牵着手在人群中倒显得般配。

“你笑什么啊？”她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出来。

他不看她，也不说话，就是笑，手抓得更紧了些。

“瞧把你嘚瑟的。”

她也不再说话，把手也抓紧了些。

第二天午饭时他混进了她的餐厅，两人把课表又对了一下。

她低头不停地数着课表。

他则用手捂住了脑门——他已经对过三遍了。

片刻之后她把他的手机递了回去。

“时间太少了……”

“而且我们可能还要继续打工，不然钱还是不够。”他的声音从掌心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先吃饭吧……”她把一碗饭推给他，他接了过去举起筷子，慢慢地吃起来。

他们走出了餐厅，步子缓慢地朝校门口走。

她把他一直送出校门。

他还是不肯走，最后直接转过头来，发现她也在看他。

“要抱吗？”她问。

“……”他低着头不说话。

“那我走了啊。”她看着他，然后转过头。

她突然感觉有双胳膊把她连肩膀一起抱在了怀里——他还是抱了上来。

“不是不要吗？”

“……”

他依旧不说话，把脸埋得更低了点。

她刚回宿舍躺到床上他就发来了消息。

“兼职。”

他刚才提过，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星期六。”

“好。”他几乎是秒回。

片刻之后他又发了一句。

“你需要电脑吗？”

“我这不急。”她想了一下，还是皱了皱眉——昨天老师就说了下学期要用电脑，虽然不着急，但到时候总不能和他合用吧？

“我最近就要……”

“说吧，还差多少？”其实她手头也不多了。

“星期六一起去看看吧。”

她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用胳膊压住了眼睛。

她还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烦过。

“凯。”程君宇在叫。

孙浩凯仍自顾自地玩着游戏。

“老孙头。”程君宇又叫。

“诶诶！啊？你刚才是在叫我？”

“还能有谁？”程君宇笑道，“那个……你昨天说的‘跑单’……”

“啊？你想去？”

“嗯……具体做啥？工资怎么算呀？”

“简单，就是电脑城发传单，还有拉人，给店里拉去一个买电脑的给五十提成，发一天传单也有八十块底薪，不管饭，干一天结一天，刚好周末电脑城人多，缺人手，你要去我就跟老板说一声。”

“那个……能带两个吗？”

孙浩凯顿了一下：“啊这……咋？你带你女朋友一起？”

“嗯……我跑腿拉人，她发传单。”

“那我得问问了。”

孙浩凯退出游戏切进聊天界面，过了一会儿又切回游戏：“不太行啊……老板说名额只有一个了。”

“能帮我暂时留着不？”

“老板那边最多帮你留到星期天。”

“好的，多谢了……”

他把电脑城这边的事情给她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也来了消息。

“我这边是有人带着我们护肤品销售，也是拉人头，跟你们差不多。”

“钱怎么算的？”

“300块钱押金，不干了他退。六折拿货，四成利润归自己。”

“提成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