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家,依旧三人份的晚饭。
程继军如“往常”一样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你们寒假,”程继军突然开口了,两个人看向他,“想不想出去做点事?”
“做什么?”程君宇先开口了。
“就做一些……服务类的,端端东西,帮人……招呼招呼。”程继军装作心不在焉地应着。
“在哪里?”程君宇继续问。
“就在……城北边……那边。”程继军结结巴巴。程君宇知道城北那几条街,大大小小的酒吧和歌厅全拥在那。
“行啊,我和她一起去。”程君宇略微提高嗓门。
“不不……不是……这工作,女孩子好一些。”程继军目光躲闪。
“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吧,万一我也合适呢?”
程继军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卫生间刷牙。
程继军的手机响了,响起的瞬间程继军接起了电话,走出了屋外。
“说吧。”
“……明天……吧里……考虑……再……”
“行,明天我来。”
“那就这样了啊……下午……”
程君宇和程君雅贴着门听,嘴里还刁着牙刷。程继军转头,两人迅速返回洗手间。
两人洗漱完,回到房间。
“所以你想干什么?”程君雅回头。
“明天,我去跟着他。”程君宇看向门外,程继军的房间亮着灯。
“我也去。”
“你在家。”他的语气不容质疑。
“凭什么?”她提高了音量。
“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语气依旧不容质疑。
“……行。”程君雅盯着他,“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
“好。”
“还有……注意安全,有情况别硬闯。”她语气软了下来。
“……好,在家等我。”
王坚没再来,估计是换了家酒吧。
程继军也没再坐昨天的位置,转身去了楼上。楼上有一个光头——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位。
“老程,两天了,那边就等你一句话了。”赵虎面前是两支大扎啤,他推了一支给自己。
程继军盯着杯子里鲜榨的液体,还是接了过来。
“我回去再看看。”程继军抿了一口。
“哎……你还看啥?”赵虎坐直了,靠近程继军,“你想想,现在什么年代了?很多女孩子自己想去干这个都还没机会呢!又不是让她吃苦,就陪陪客人,赚得比上班多多了,按你家这条件,两三年债就没了!”
程继军双手摩挲着杯子,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反正利害关系就这些。来,房子保住,债两三年就能还完;不来,他们给你房子拍了,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后天,”程继军晃了一下酒杯,“后天我给你准信。”
“行吧!”赵虎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真没什么的!能出什么事啊?就你女儿这条件,她这一去干个两三年,不仅债帮你还了,还能剩不少呢!”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赵虎肚大腰圆的,程继军也比较胖,但还没到赵虎这程度。
赵虎费劲地起身下楼,转身又道:“反正周末了,你跟孩子再沟通沟通。机不可失啊,我再跟他们说一下,这位置给你再留两天,晚了位置就没有了。”
赵虎走了出来。程君宇坐在街对面的奶茶店,一手吸着奶茶,一手拿着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看着。尽管隔着一条街,但他仍然只敢余光看赵虎。
程继军还在楼上。程君宇感觉奶茶吸不上来,低头一看,吸管被糯米圆堵住了。他干脆把还没喝完的奶茶扔在了桌子上,继续盯着对面。
程继军终于出来了。程君宇看着程继军站在风中,抽完了一支烟——他奶茶也喝完了。
赵虎他们都认识,之前来过家里几次,总是用猥琐的眼光打量着他俩,尤其是程君雅。一般他都会问“多大了呀?”、“多高了呀?”云云,笑得很热络,眼睛却总往程君雅身上停。
程君宇赶在程继军之前一路小跑回到了家。开门的时候程君雅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今天他去见那个中介了。”程君宇关上门,从包里掏出第二杯奶茶递过来。
“那个姓赵的猪头?”她一把把奶茶抢过来。
“嗯。”
“有听到什么吗?”她放下奶茶转过头来继续问。
“酒吧不让未成年人进,我进去太显眼,只能在街对面看着。”程君宇无奈地摇摇头。
“看看他回来是什么情况吧。”
大概一刻钟后,门被程继军打开。
程继军晃晃悠悠踱到沙发跟前坐下,双手放在大腿上握在一起,紧接着又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程君宇起身去房间里。
“雅雅。”客厅传来程继军的呼喊,两人心口一拎。
程君雅走到房间门口,手把着门框,门里是程君宇在听着。
“雅雅,你周一晚上有空吗?”程继军头也不回地问。
“有什么事?”
“有个熟人说那边缺人。”
“缺人干什么?”
“先去看看,不一定做。”
“什么地方?我先去。”程君宇走了出来。
“你不用去,那里女孩子就够了。”程继军语气骤然变硬。
“我劲大,心也细,她还要上学。”程君宇寸步不让。
“都说了不需要你!”程继军没忍住喊了出来。
程君宇想继续上前,被程君雅拉住。他嘴唇抿紧,还是退了一步。
“雅雅,你怎么说?”
“……到时候再说吧?”
“就是周一晚上,不耽误你什么……就是见个人。”
程君雅没回话,转身走进房间。
两人躺在床上满脸愁容地互相看着,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动静,心中愈发不安。
“害怕吗?”他问。
“……”她不说话,眼神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