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是他们。
“程继军!程继军!你狗日的别装死啊!”一个男声。
程君宇回头,程君雅盯着他摇头。
“废话!我怎么可能开门?!”程君宇压低声音回应。
“哐哐哐!”
怎么办?
关灯?早就来不及了。
叫爸爸“出来”?别开玩笑了,他就是算准了他们上门的时间跑了的。
报警?爸爸平时就说有事别闹大,把警察招来了爸爸会更火,更何况家里根本没电话。
“程继军!灯都亮着呢,你装什么呢?!”一个女声。
脚步声很杂,在楼道里回响,噼里啪啦的。
“几个?”程君宇心怦怦跳。之前来要债的也有,但这阵仗还是第一次,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七八个吧。”程君雅脸色发白。
“哐哐哐!”门被砸得直落灰,程君宇甚至觉得门震动的气浪一阵一阵都扑到了自己脸上。
“你去里屋。”程君宇死死盯着门。
“你开什么玩笑?”程君雅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里只需要一个就够了。”程君宇想尽量压低嗓门显得镇静,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掩盖不住惊慌。
“你逞什么英雄呢?”
“再不开门撞门了啊!”又一个声音。程君宇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身后的衣服被程君雅死死揪住,她的手在抖。
是警笛声,由远及近,是警察,估计是邻居报的警。
外面瞬间静下来了。
引擎熄灭,三声开门声,下车关门声。
一个浑厚的声音加入:“我们是街道派出所民警,这是我们的警察证,所有人待在原地,配合检查。”
一个清澈一点的声音也加入了:“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我们要进行现场登记。”
人群瞬间开始慌乱。
“警官,我们就站在这,也没干什么吧?”一个男声说。
“我们接到报警,你们多人聚集在这,现在依法对你们现场盘查,请配合。”一个女声开口了。
“咚咚咚”一阵柔和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女声在询问。
“开不开?要不先别……”程君雅先开口了。
“我们是街道派出所民警,是来查看情况的。”女声继续说。
“开吧。”程君宇终于壮着胆子上前把锁打开。
是三个警察,两男一女。
“你们的父母在家吗?”女警官弯下腰轻声询问。
“不在。”程君宇看着这个警察的胸牌,他姓嵇,另一个姓陈,后面高个子还没看到胸牌。
“我们接到你们楼上邻居报案,说有人闹事,来查看情况。”高个子警官回头继续道——他姓姚。
“……哦。”程君宇木讷地应着。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陈警官翻开登记本。
“……程君宇,我妹妹叫程君雅。”程君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名字。
“好的。”陈警官拿出一个厚重的设备输入了些什么,看着开始填写登记本。
“就你和你妹妹在家吗?”
“嗯。”
“你们父亲呢?”
“还没回。”一听到“父亲”两个字他明显缩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们放学回来后他就没在家。”
“你们父亲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程君宇盯着她——一般什么时候回来?8点?还是12点?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答,准确说,只要这群人还在这儿他就不会回来。
“警官啊我跟你们说,他俩父亲欠了我们75万呢!75万!”后面又吵起来了。
“说什么投资,钱全给圈跑了!”
…………
“问你们了吗?!”姚警官回头。
人群再次安静。
“信息都登记好了吧?赶人?”嵇警官回头问姚警官。
“可以,都登记好了。”
“审批呢?”
“走完了,俩带头的《告诫书》已经签好字了。”
“如果你们有债务纠纷,可以出示相关凭证,通过法院解决,但不可以上门滋扰、威胁恐吓。有什么事找大人,不要牵扯孩子!”姚警官回头上前对着人群回应。
“不是警官,我们这不是在叫他们父亲出来……”旁边人拍他后背打断了他。
…………
都不说话了。
“我再说一遍!屋里有未成年人居住,不管他们的父亲在不在,你们都应该立即离开!”姚警官加大嗓门。
人群开始动起来。
“走吧,都成这样了今天肯定要不到了。”人群中又有个声音。
几个人终于不甘心地陆陆续续转身走了。
“你们家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帮忙打个电话。”嵇警官继续低下头掏出手机。
“应该快了吧?不用了。”打了电话他八成会在他们走之后发火。
“你们放心,我们会等你们的父母回来再走。”
程君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号码。
嵇警官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诶诶”地应着。
“可以啊俩孩子,知道警察来之前把门关着。”嵇警官挂了电话看着程君宇和程君雅,“一般孩子见这阵仗说不定真就顶不住压力老老实实把门开了。”
过了三五分钟,远处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
来的人戴着副黑色的大圆框眼镜,脸上白白净净的,脸颊的肉微微下坠,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这人出现的一瞬间嵇秋雨就发现两个孩子四肢都僵住了,都直直地望着他。
“您是孩子的父亲?”陈警官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