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走廊尽头。
沈见渊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沈月华站在他旁边,已经没了刚才在病房里的夸张表情,神色难得的认真。
“见渊,你跟妈说实话,你和陆燃,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见渊默默移开目光:“......协议结婚。”
沈月华眉头皱了起来:“协议?”
“嗯,他需要合法的身份,我需要个结婚对象。”
沈月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儿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妈。”她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简单。”
沈见渊没说话。
沈月华叹了口气:“行了,妈不管你们是真是假,反正这个儿媳妇我认了,你好好对人家,别像你爸那样......”
沈见渊的眼神冷了冷。
沈月华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爸那边我去应付,你好好照顾陆燃。”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见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过了很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走廊的另一头。温言站在那儿靠在墙上,也在看他,两人隔着走廊对视。
沈见渊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你怎么还没走?”
温言笑了笑:“想等他醒了,看一眼再走。”
沈见渊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你和他,以前认识?”
“不认识。”
温言也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轻声说:“他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看向沈见渊。
“好好照顾他。”
病房里,陆燃正躺着发呆,沈见渊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
“妈让人送来的,让你吃点东西。”
他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陆燃看了看,有点意外,还挺丰盛。他想坐起来,但一动就扯到背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见渊眉头皱了皱,走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慢慢把他扶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动作很轻,但陆燃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谢谢。”
沈见渊嗯了一声,把粥端过来递给他。
陆燃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温温的,刚好入口。他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沈见渊:“你吃了没?”
“不饿。”
陆燃没说话,继续喝粥,但他注意到沈见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一个喝粥,一个坐着看,沉默着。
喝到一半,陆燃忍不住开口:“那个......你不用去忙吗?”
“不用。”
“你妈那边......”
“回去了。”
“哦。”
这人怎么回事?守在这儿干嘛?他们不是协议关系吗?用得着这么敬业?
喝完粥,沈见渊接过碗放在一边,陆燃靠在枕头上看他,忽然问:“沈先生,你今天为什么来得那么快?”
沈见渊抬眼看他。
陆燃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你那边离荒山挺远的吧?”
“刚好在附近。”
“是吗?这么巧?”
陆燃正准备说点什么圆过去,沈见渊忽然开口。
“你明明可以自己跑。”
“顺手而已,别想太多。”
他移开视线,打了个哈欠:“累了,想睡了。”
沈见渊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在他身上。
“睡吧。”
他走到门口关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陆燃闭上眼,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轻轻关上。他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有点乱。
走廊里沈见渊靠在墙上,看着病房的门。脑海里全是陆燃护着那个孩子,浑身是土,脸上带着血,看到他来了居然还在笑。
他想起自己赶到时那一瞬间的心跳,那种恐惧他很久没有过了,即使是战场上面对敌人的炮火,他也没有那么害怕过。
第二天陆燃被一阵喧哗吵醒,他睁开眼,看到病房里站满了人:医生、护士、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
陆燃:???
一个记者模样的人冲过来,话筒差点怼到他脸上:“陆先生!请问您当时是怎么想到去救那个孩子的?”
陆燃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记者又挤过来:“陆先生!网上都在传您和沈上校是协议结婚,请问属实吗?”
陆燃:“......”
“宿主!快跑!记者冲进来了!”
?拖着残腿蹦出去吗?
“各位,我现在是个病人,能不能让我先......”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沈见渊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士兵。他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混乱,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不是记者发布会,请各位出去。”
那股冷意让记者们瞬间安静了,几个记者还想说什么,但被那两个士兵拦住了,只能悻悻地往外退。
最后一个出去的记者还在回头喊:“陆先生!您什么时候出院?我们想约个专访!”
门关上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见渊走过来,问:“没事吧?”
陆燃摇摇头:“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沈见渊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沈先生,你这保镖请得挺及时。”
沈见渊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请的,是妈安排的。”
“她怕有记者来骚扰你,昨晚就让人守着了。”
这个婆婆,也太周到了吧。
他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沈月华探进脑袋,笑盈盈的:“儿媳妇,醒了?妈妈给你带早餐来了!”
陆燃:“......”
他看着那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忽然觉得这场住院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