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才几天,陆燃觉得自己都快长毛了。
医生说他右腿也有轻微骨裂,必须卧床静养,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简直就是酷刑。他整天只能躺在那张破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
饕餮和雪球被沈见渊带回家去了,说是店里需要镇店之宝,其实就是怕它来医院闹腾。
陆燃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三三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宿主,你干嘛?”
“睡不着,我想出去。”
三三的瞌睡瞬间醒了:“不行!你腿还没好!”
“就一小会儿。”陆燃已经开始坐起来了,“透透气就回来。”
“医生说......”
“医生说的话多了,听不完的。”陆燃单脚蹦下床,差点没站稳,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三三急得尖叫:“宿主!你疯啦!”
陆燃不理它,单脚蹦着往门口挪。他蹦得很小心,一手扶着墙,一手保持平衡,像只刚学会站立的企鹅。腿上的石膏又重又笨,拖在地上乱蹭。
三三从床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小爪子在空气中乱抓,像是想扶他:“宿主你慢点!你别摔了!你摔了我怎么办!”
“你是我妈吗?”陆燃头也不回,“回床上待着,我马上回来。”
“我不!”
陆燃懒得管它,继续往门口蹦。好不容易蹦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够门把手,门却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燃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见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低头看着他。
陆燃也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沈见渊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那只悬空的脚上,又移回他脸上。
“你在干什么?”
陆燃眨眨眼,脑子飞速转着,被抓包了怎么办?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鬼鬼祟祟变成乖巧无辜。
“沈先生,你来得正好!”他一把抓住沈见渊的手臂,仰着脸笑得要多甜有多甜,“我躺得好无聊,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沈见渊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看他的脸。
“医生说你要卧床。”
“就一小会儿!”陆燃晃了晃他的手臂,“真的就一小会儿,我快憋疯了,你就带我出去走走嘛......”
三三发出了干呕的声音:“宿主你恶不恶心!”
陆燃:恶心!
沈见渊可能也被他恶心到了:“......我去找轮椅。”
他转身要走。
陆燃急了,轮椅?那玩意儿推出去多丢人!他堂堂神兽,坐着轮椅被人推着走,像什么话!
“不用轮椅!”
沈见渊回头,见陆燃已经松开手,单脚往后蹦了一步,满脸抗拒:“就几步路,我自己能蹦。”
沈见渊看着他那只笨重的石膏腿上,又看看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你确定?”
“确定!”
沈见渊转身继续走,陆燃松了口气,以为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赶紧单脚往楼梯口蹦。
他蹦得挺快,三三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宿主你慢点!你别摔了!”
陆燃不理它,一门心思往楼梯口冲,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沈见渊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得意地笑着继续蹦,蹦到楼梯口,他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三楼蹦下去好像有点难,他正琢磨着是蹦下去还是坐电梯,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整个人忽然腾空了。
“哎......?!”
沈见渊把他扛了起来,扛麻袋那种扛法,让他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脑袋朝下,屁股朝上。
陆燃脑子都懵了:“你干嘛!放我下来!”
沈见渊不理他,扛着他就往楼下走。
陆燃挣扎着想下来,但沈见渊的手按在他腰上,按得死死的,他根本动不了。
“沈见渊!你放我下来!”
沈见渊聋了,步伐稳健地往下走。
陆燃脑袋朝下,血往头上涌,早饭在胃里翻江倒海,更要命的是,沈见渊每走一步,他就在肩膀上颠一下,颠得他头晕眼花。
“你......你故意的吧!”陆燃咬牙切齿。
沈见渊依然没说话,但陆燃感觉他的脚步好像更快了一点,颠得更厉害了。
陆燃终于忍无可忍,爆了一句粗口:“靠!沈见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沈见渊淡淡开口:“终于不装了?”
陆燃:“......”
“你刚才那声沈先生叫得我起鸡皮疙瘩。”
陆燃:“......”
他脸朝下,看不见沈见渊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来肯定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他破罐子破摔:“行,不装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
“你他......”
“再骂一句,我就扛着你从三楼走到一楼,再从一楼走到三楼,走十遍。”
陆燃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毕竟沈见渊这个疯子,说到做到。他只好认命地趴在他肩膀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晃。
三三跟着后面跑,一边跑一边狂笑:“宿主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脏话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陆燃:“......你给我等着。”
终于到了一楼,沈见渊扛着他穿过大厅,无视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目光,径直走向医院后面的小花园。
陆燃一路被颠得眼冒金星,早饭在胃里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终于在一个长椅前停了下来。
沈见渊把他放下来......扔下来,往椅子上一砸,陆燃的屁股和椅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震得他整条脊椎都麻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瞪着沈见渊,“你干嘛!”
沈见渊在他旁边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是你要出来透气的?”
“我是要透气,不是要散架!”陆燃揉着被砸疼的屁股,怒视着他,“你就不能好好放?”
沈见渊瞥了他一眼:“刚才在楼上,是谁说自己单脚也能蹦的?”
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