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芸收拾妥当出门,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裴济之。
她打量着他的脸,嘴角破了,眼底一大块乌青,脸颊上还有掌印未消退。
她嗤笑一声:“很狼狈嘛你。”
裴济之听见她的嘲讽,表情未变,淡淡回了一句:“托小姐的福。”
柳芸听出他话外的意思,冷了脸:“你在埋怨我?”
裴济之背起书篓径直往外走。
柳芸气得脸色泛白,指着他背影问春桃:“他这是在给我甩脸色吗?什么意思?”
春桃无奈地伸手给柳芸顺气:“小姐,咱们还是抓紧吧,春和先生那边不能迟到。”
马车上,柳芸端坐在车厢内,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坐在后头的裴济之。
对方双腿盘坐,膝头放着一本诗经,马车颠簸,但他依旧聚精会神在读。
他脸上的伤五颜六色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对着他的脸指指点点。
但裴济之恍若未闻。
柳芸把春桃叫过来,低声询问:“他昨日就这样回来的?”
春桃点头:“昨晚伤得更重,嘴角还流血呢!”
柳芸昨天是亲眼看见邵恒那帮混混围殴裴济之的,他向她求救,但她确实见死不救,直接走了。
柳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袖子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春桃:“过期的金疮药,留着也没用了,你去拿给他。”
“小姐?”春桃惊讶地唤了一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不是一向最烦裴济之吗?会发善心赐他药膏?
柳芸偏过头,僵硬地解释:“他脸难看成这样,带着他,我嫌丢人!”
春桃眨了眨眼睛,低低笑了一声:“是。”
“死丫头,笑什么?”柳芸揪着她耳朵。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你轻点!”春桃连连讨饶。
她跳下柳芸的马车,走到裴济之身边,将药瓶递到他眼前。
裴济之看书的光亮被她挡住,皱眉看了一眼药瓶。
“小姐赏你的。”春桃无奈叹了口气。
裴济之纹丝不动,掀了掀嘴唇:“不用,你还给她。”
“欸,这可是小姐赏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那又如何?这世上难道还有强行要别人收礼的道理吗?”裴济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春桃语气放缓:“小姐是看你受伤了,这个药可以修复你脸上的伤口,你不要不知好歹。”
裴济之不再说话,他偏了偏身子,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春桃,继续研读诗经。
春桃见他油盐不进,也是拿他没办法,气得跺脚,索性将药瓶直接放在他身侧:“反正小姐的命令我已经做到了,至于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春桃走后,裴济之垂下眼帘,将药瓶捡起,颠在手掌心,这药瓶分量很轻,明显是已经用过一半了。
裴济之把玩了片刻,随手将药瓶扔到车下。
春桃回去复命。
柳芸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随口问了一句:“东西送过去了?”
春桃犹豫着说:“送过去了,但他不愿意收,我就放在他旁边。”
柳芸皱眉:“不识好歹。不用管他了。”
她难得发发善心,换做别人早就感激涕零,偏这人还不领情。
柳芸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吗?
下车的时候,柳芸越想越气,不等裴济之过来,径直走进学堂。
沈素抓着她的手:“听说江云锦出事、罗家那边也有罗松乔受重伤的消息,这你知道吗?”
柳芸拿出纸笔:“我知道,就是我做的。”
“你知道就好……什么?是你做的?”沈素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惊讶的声音引得众人朝这边望过来,沈素捂着嘴。
“芸娘,你不要命了?万一罗家知道了怎么办?”
柳芸不以为然:“罗松乔那个蠢货猜不到是我,更何况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也不可能闹大。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就好。”沈素拍了拍胸脯,刚才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你以后也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柳芸淡淡道。
她的余光飘向裴济之的方向,他正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表情认真。
柳芸注意到裴济之旁边的座位没有人,于是问沈素:“江云锦呢?”
“刚才和你说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也是听家里的长辈议论才知道她出事儿了。具体发生什么了?”沈素一脸紧张攥着柳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