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焐见她神情奇怪，微笑：“怎么，看到什么了，怕我杀人灭口？”

他有时候说话真的不像开玩笑的。姬复心不由得心一紧，“没...没看到什么啊。”

李焐：“方才幻化的地方是斜古村？”

姬复心点点头。

李焐看她一眼，语气很冷：“那你看到了什么？”

又再问了一遍，再敷衍下去不行了。姬复心只得老实讲：“就看到余微微她说要帮你引荐...还有那个阁主对你念念不忘什么的。”

李焐朝她走近，“哦，那姬姑娘打算如何？要告发我？”

姬复心后退：“不，怎么会，找谁告发，谁又会信呢？再说，少君就不是那样的人，放虎归山，定有深意，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李焐嗤笑一声，“绝对？姬姑娘，你可真有意思。”

姬复心：“相信你很好笑吗？”

李焐怔住。

“林少淮想找到天机阁总部，他会被余微微抓走，也许还有其他的考量。”姬复心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反正大家各有目的，乐得其成，我怪不到你身上，也没什么好告发的，可少君动不动就吓唬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我从一开始就对你不错吧，给你安魂香，还承诺帮你找人，不说体贴入微，但也尽心尽力了，你发烧不省人事的时候，可都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李焐微蹙眉头，眉眼裹挟的寒气忽然就散了，他也不明白为何她总能几句话就把事情搅浑。现在追究的是天机阁的事，她又扯到哪里去了。

被念叨烦的李焐，也懒得再试探她。

李焐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姬复心，眼帘下垂，神色若有所思。

他发烧的那两天，犹如被架在火架上烤，痛不欲生。炎灵宗现在只有他觉醒了炎力，这东西福祸相依，有多大的力量，就要承担相应的痛苦。他远比普通人更能感知疼痛，若是毒发也会比别人要严重几倍。

平常生病，挨打，都很难熬。但时间长了，有个好处，他已经对此很有耐受性了，不能熬也能熬过去，只是时间问题。

在苍阳派，他难受时，能感知到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浑浑噩噩间，那人一直在给他喂药，帮他擦汗，忙里忙外，没怎么休息。

那种安心的感觉，和在秋水小院，有宋玥在身边的时候很像。

姬复心插科打诨混过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焐，心想，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已经被她看了遍。

不知道也好，没人喜欢被窥探，那么不开心的过去，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要她，她也受不了。

看到李焐小时候挨鞭子后被关进密室的那一幕，他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哀嚎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室内，冷风直窜，他痛得都快死了。

想到他的痛感比普通人要强数倍，姬复心不由得想起他抱着她跌入谷底的那次，他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地问她“痛吗？”

她毫发无伤，他脸上，脖子，背上，腿上，到处都是毒刺划伤的伤口。

那个时候，姬复心虽然不忍心，但强逼着自己冷眼旁观，回去后不管他，他自己摸索着把一根根毒刺拔了出来。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拿着药膏敲了李焐的门。

他没能起来开门，她等了一会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时他额头冒虚汗，呼吸沉重，咬着嘴唇在忍痛，唇上都出血了。

“李焐，醒醒。”姬复心坐到床边，轻拍了拍他紧抓被子的手，“起来，把衣服脱了。”

李焐赫然惊醒，一脸惊惶，他手颤了颤，猛地往回收。

他正处于半梦半醒间，声音冷厉：“谁！”

姬复心挨近他，手直接贴到他的脸，冰得他眼眸震颤，他呼吸凝滞，就听上方担忧道：“怎么又发烧？”

那人语气抱怨，却又摸上他的额头，“你这身体真是娇气，动不动就发热，我都照顾你几回了。”

李焐听着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整个人顿时忘记了疼痛，他呆呆地望着黑暗，她拉了拉他的手，轻声哄道：“李焐，起来，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