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辒很心疼这样的老妈。

所以，他很支持老妈去寻找她的幸福，他相信父亲肯定也不忍心老妈孤零零的一个人。

“还行吧。”老妈语气平平，但藏不住里面的笑意。

陈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老妈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哼着歌，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陈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愣着干什么？”老妈回头见他没跟上。

陈辒快步跟上去，“妈，今晚吃什么？”

今天这顿饭，应该会很好吃。

原来老妈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她已经收拾好了那段岁月。

陈辒忽然就放下心来。

思绪也渐渐飘远。

如果老妈和卫叔真的成了，那卫听寒和自己岂不是要成为兄弟了？

陈辒洗葱的手停了一下，问：“妈，我和卫听寒谁大一点？”

“你大一点，好像大一岁吧。”

不错不错，那他得叫我哥了。

老妈把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她忽然说：“哎，你跟小顾怎么样了？”

“妈——你怎么还八卦起我来了。”陈辒把洗好的葱放到案板上。

“妈就问问。”老妈把锅盖一放，又来料理台这边切葱。刀起刀落，葱段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我看着小顾那孩子不错，你要是有好感就接触接触。”

陈辒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

有些事，急不来。

他才刚从那段烂泥里爬出来，身上还沾着旧日的泥点子，喘口气都带着锈蚀的铁腥味。前一个坑有多深，他自己最清楚。摔进去的时候，骨头都碎过一遍，好不容易拼起来，哪能又急着往另一个坑里跳。

天上星星很多，但陈辒不急着伸手去抓了。

吃过晚饭，陈辒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夜风里有隔壁楼飘来的饭菜香，混着不知谁家放的轻音乐，软软的，悠悠的。

“今晚在这睡吧？”老妈从房里走出来。

“嗯，明天再回去。”陈辒说。

老妈一直奉承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准则。基本上每晚十点左右就睡了，她光自己睡还不行，见陈辒在客厅晃悠也把他赶去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的陈辒有些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顾禀：没在家？】

突然弹出的消息吓了陈辒一跳，他神情有些微微不自然。

主要是这刚被老妈打趣完。

【陈辒：在我妈这】

【顾禀：这样啊，可惜了】

随后，他发了张图片过来。

【顾禀：那我勉为其难一个人都吃掉吧】

等等等。

陈辒瞬间抛弃了那些不自然，手速飞快地打字。

【陈辒：给我留点！】

【陈辒：我明天就回来】

这边，顾禀抱着手机笑了笑，知道这人的坐标，也就没逗他了。

放下手机，顾禀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家里太静了。

有点想陈辒了……

尽管一周一般会回来一次，但分离的时候心里仍有些不舍。

陈辒抱了抱老妈，“走了啊。”“

“我送你下去。”老妈点点头。

刚开始还会劝老妈别送了，难得跑。可她不听。总是会跟着他走出单元门，一路送到车旁边。

后来他也就不劝了。

于是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开出那条路之前，一定看一眼后视镜。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是他最爱的人，正目送他离开。

一站就是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