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威走后,陈辒又大大叹了口气。
生活上虐我就算了,没想到连工作也见缝插针。
等手头的事情基本忙完了之后,按照流程,陈辒拨通了委托人的电话。响铃数声后,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来:“喂,你好。”
“顾先生您好,我是普维律师事务所的陈辒律师。余威律师的案子由我临时接手,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调解的基本诉求和授权情况。”陈辒说。
“嗯,陈律师,余律师跟我说了。麻烦你了。”顾百川的声音平和,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润,“诉求就是要求对方付清全部货款,加上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当然,如果对方当庭愿意一次性付清,利息我们可以适当让步。”
“好的,我明白了。证据材料我看过,比较充分。调解方案我会根据现场情况灵活把握。”
“交给你我放心。年轻人做事细致,余律师一直夸你专业。”顾百川顿了顿,状似随口问道,“陈律师看起来年纪不大,从业几年了?”
“五六年左右。”陈辒答。
“后生可畏啊。我儿子跟你年纪应该差不多,也在外面打拼,但总让我操心。”顾百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寻常父亲的感慨,“那就辛苦你了,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后,陈辒把这个案子大致脉络理清。
窗外的天色也由午后的明亮转向黄昏前的沉郁,大片灰蓝色的云堆积在天际,光线变得稀薄而柔和,却失去了温度。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剩下陈辒一个人。
陈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楼下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像持续不断的背景白噪音,反而衬得室内更加寂寥。
人在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格外容易想东想西。
陈辒回想起分手前苏泛舟的种种怪异。
深夜仍亮着的手机屏幕,映着他带着一丝紧张神情的侧脸;越来越晚归家时身上携带的陌生气息;以及频率陡然增高的、理由含糊的“出差”和“应酬”……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没放在心上。
只是他相信苏泛舟。
结果没想到现实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很少有人能一起携手走下去。
但仍依稀觉得自己会是那少部分,自己会得到幸福。
没想到的是,身旁的这个人早就已经悄然抽身,只留他一人。
陈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声音。
其实刚开始陈辒是怪苏泛舟的,怪他为什么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路上,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商量,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可能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慢慢地、慢慢地也就不怪了……
其实错的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这个世俗。
为什么呢?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长相守,这有错吗?犯法吗?
怎么就……不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