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明天得洗车咯,”陈芥说,“给你报销?”
“邀请我吃软饭?”
“说这么难听呢,”陈芥表情不屑,“姐们有钱。”
梁迢轻笑一下,点头:“到时我把账单发给你。”
明知道多比在宠物医院会得到更细致也更专业的照顾,上了车,陈芥还是有些犹豫:“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守夜吧?”
梁迢将车内的空调调高一些,拨动方向盘,干脆利落将车倒出去:“很晚了。”
陈芥说:“我也没那么困。”
侧目看她一眼,梁迢说:“现在回去,多比还得睁眼陪你玩。”
小狗总是敏锐,有点风吹草动就得醒,不过梁迢这话也太莫名其妙,陈芥张大嘴巴:“你好冷啊梁迢。”
但也成功被说得歇了要回去的想法。
路上,梁迢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又响过两次,屏幕亮起又暗下,最后安静地躺在那儿。
即使心里有很多没问出口的疑问,去医院终究和平时熬夜不一样,陈芥今晚的情绪波动大,梁迢开车又是一贯的稳,没多大一段路,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车上眯了一觉。
迷迷糊糊再有意识,是发现自己正被梁迢抱着往家里走。
半醒不醒,陈芥抬头看了一眼,又心安理得把脑袋埋下去,嫌灯亮,用他的胸膛遮住眼睛。
“你今晚留这儿吗?”
“嗯。”刚出差回来,可以多休息一天,明天要去医院看多比,住东湖湾更近。
“你那边卧室是不是没铺床单?”她语调都有些含糊,还想得起关心这个。
抱着她,梁迢上楼梯的步频并不快,走的很稳:“我回去铺。”
“哦……”陈芥这才想起,他们现在是分手状态,她不能让他留宿。
像是在说梦话,她喃喃道:“你工作真的没事吗?”不然怎么这么晚还要忙。
“没事。”
“扣工资我不赔啊……”
“好,不赔。”轻车熟路进了陈芥的房间,给她盖上被子。
昏黄的路灯透过玻璃窗洒在床上,陈芥还是这么喜欢碎花的四件套图案,鹅黄色铺在床上,房间都显得明亮几分。
“太亮了。”陈芥嘟囔。
明明梁迢已经拉上窗帘,室内一片昏暗,还是在哼哼,像在说梦话。
梁迢无奈摇头,视线却柔和,温热的手掌盖在她阖起的眼皮上,哄她继续睡。
陈芥睡觉娇气,睡相很乖,只占据小小一个角落,被子隆起很小一团。
睫毛偶尔扇动手心,触感温暖又软和,梁迢有时能感觉到她的眼动,像是睡得不安稳,唇边也溢出几声嘤咛。
隔着被子,梁迢轻拍着她的背,在床边坐了很久,眼神里各种情绪交织,有无奈,也有眷恋,一切混在一起,变成束手无策的心甘情愿——
他这样恪守原则、不擅逾矩的人,却总是因为陈芥,一次次游离在秩序之外。
关上门前,梁迢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
第二天睁开眼,看见从窗户缝隙里洒进来的阳光,陈芥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拿起手机一看,刚好过十点,上班打卡时间早就过去。正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和领导解释,刚打开微信,就看见最顶上的消息。
L:【我在系统上给你请了假,早餐在餐桌上,晚起放微波炉里热两分钟,牛奶也温一下再喝。我去医院了,午饭时间回。】
曾经陈芥给梁迢的备注,一直都是老夫子,后来删除又加回来,关系总是怪异,备注就算只写梁迢也觉得奇怪,索性就一直都用了他的初始昵称。
【好。】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
陈芥又问:【你请假用的什么理由?】
大概过了一分钟,梁迢发来一张截图,陈芥看清上面的字,简直无语。
梁迢自称她父亲,说女儿昨晚发了高烧,需要请假休息。
陈芥:【……这时候又不说避谶了?】
梁迢在某些方面“老夫子”得出奇,每次陈芥说什么死了活了的,都会得到他不赞同的眼神。
L:【我不是你爸。】
言下之意,说她生病的话并不成立。
懒得和他计较,陈芥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L:【我还是建议你定期更换密码。】
从第一本需要密码锁的日记本开始,陈芥的密码就一直是那串数字,据说是她某个芭比娃娃的生日。后来在别的地方需要用,就加上字母和符号,其余依旧不变。
陈芥觉得梁迢简直非人类,不同软件用不同密码、定期更换密码,这当然有很高的安全性。
问题是,除了他,真的有人会这么做吗?
知道请了假,梁迢也在医院,陈芥就彻底安心了,压根没管楼下的早餐,把手机一扔,接着睡回笼觉。
等再醒来,洗漱好下楼,就见梁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电脑在处理工作。
“今天不是休息吗?”他出差回来,和明后天的周末连在一起休假。
看梁迢指了下茶几上的手机,陈芥反应过来,立马噤声,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梁副?您方便吗?”要敲键盘,梁迢不好操作,就把手机放在旁边开了免提。
“你继续。”
电话那边传来女孩的声音,在和他谈论工作的事情,偶尔冒出来的专业名词,陈芥都不怎么听得懂。
从听见陈芥下楼的声音,梁迢就开始一心二用,看她无所事事,他俯身,把玻璃杯里晾着的水推过去,示意她喝。
陈芥边喝,边就在客厅转悠,当做晨练。
梁迢工作的时候比平时要更严肃一些,效率很高,说话也一阵见血,并不兜圈。
陈芥看得有些出神,总觉得这会儿应该翻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来,戴上应该会更……性感。
电话时间不长,聊的都是工作,只在最后,那边的女生客气问:“梁副,您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梁迢回答依旧简短。
等他掐断电话,陈芥不赞同:“你至少也说句,‘谢谢关心’吧?”
说出来又觉得酸溜溜的,也太没格局。
合上电脑,梁迢说:“都是一个意思。”
他从来不认为说话多就等于说话有效。
陈芥慢慢点头,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这人这么多年都这样。
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她状似不经意问:“你同事人挺好的呀?”
“是上次在浦桥遇到的女孩?”
梁迢略一回想,点头,倒没发现陈芥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