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也吓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青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压下胃部的不适和心底翻涌的寒意。
他迅速蹲下身,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同秋风中落叶的李同润。
“别看,李医生。”赵青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沉的力道,他将李同润的脸牢牢环抱在自己的怀里,试图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别看。”
赵青山感觉到李同润在剧烈颤抖。
这个年轻的医生,或者说,曾经是医生的男人,他正死死盯着电梯里的惨状,整张脸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不……”李同润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可能……ta们刚才还好好的……刚才还在电梯里跟我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赵青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ta们说在二楼等我……ta们说……”
话说不下去了。
李同润猛地转过头,干呕起来。
但他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衣物摩擦和轻微的闷哼声。
赵青山猛地回头。
是顾修鹤和吴辛游,他们几乎同时醒了过来,正挣扎着坐起,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
当他们看到赵青山扶着瘫软的李同润,而李同润面如死灰、泪流满面地对着打开的电梯时,两人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顾修鹤一个闪身撤步,随手就就抄起了放在腰侧的手枪,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赵青山和李同润,但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和冰冷的警惕。
吴辛游更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感觉,他身体紧绷,挡在了刚刚苏醒、还有些虚弱的顾修鹤身前,同样用充满敌意和不信任的目光死死盯着赵青山。
他们的反应,完全是对待敌人的姿态。
而且,那份警惕和敌意,明显是针对“赵青山”的。
赵青山瞬间明白了——
很有可能他们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状况,有邪灵伪装成了自己的样子,而他们被那个伪装成自己的邪灵欺骗过,甚至可能遭到了攻击。
“是我!”赵青山立刻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任何慌乱,同时松开了扶着李同润的手,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明确的、表示无害且的投降手势:
“阿鹤,辛游,是我,赵青山,李同润也在。”
他故意提到了李同润,因为李同润是他们共同认识、且之前一起行动过的人。
顾修鹤和吴辛游的目光在“赵青山”和旁边失魂落魄的李同润身上来回扫视。
李同润的状态做不了假,那极致的悲痛和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而眼前这个“赵青山”的眼神、语气、甚至举起手时那种坦荡的姿态……
顾修鹤眼中的冰寒警惕,如同遇到暖阳的积雪,开始一点点消融,但并未完全散去。
他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沙哑而紧绷:“证明。”
赵青山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说道:“在荒漠终点的时候,你很用力地抱了我。”
“我们两个组队之前,我和你约法三章,我有权提出解除联盟。”
“还有,吴辛游。”他看向吴辛游“在荒漠里的隐藏路径,我救了你。”
“还有那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聊天,你懂的。”他挑了挑眉,没明说。
他说的都是只有他们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让吴辛游的眼神瞬间温和下来。
顾修鹤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狙击枪的枪口垂向地面。
他看着赵青山,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以及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吴辛游也收起了指尖的银光,眼神平淡,他上下打量着林致远,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最后才冷冷地开口:“楼梯间那个……是你?”
“你们也遇到了伪装成我的东西,对吧?”赵青山放下手“我和李医生也遇到了,当时在二楼房间袭击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顾修鹤快步走过来,第一件事是抓住赵青山的手臂上下打量:“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急切,与平日里的从容温和截然不同。
“小伤。”赵青山说,“李医生处理过了。”
吴辛游也走过来,目光落在赵青山手臂的绷带上,眉头紧皱:“严重吗?”
“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李同润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冷静:“我做了清创,只要不感染,一周就能好。”
顾修鹤这才转向赵青山,眼神复杂:
“刚才……抱歉。我们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明白。”赵青山笑了笑,“如果我是你们,也会这样。”
他言简意赅,直接侧身,示意他们看电梯的方向,语气凝重:“先处理眼前的情况。”
顾修鹤和吴辛游这才将注意力完全转向电梯。
一片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