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视线，选了双人间。
有意思。赵青山想。
这个第一，隐藏了不少东西。
选择完毕，电子音指引练习生前往宿舍区。
赵青山按照手环上的指引，来到门前刷卡。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顾修鹤站在窗边，正将简单的行李放进衣柜。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赵青山身上。
？赵青山眉心微皱，这么巧？？
“是你。”顾修鹤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一些，质感像冷泉流过岩石:
“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赵青山立刻装出一副惊讶与欣喜的样子:
“没想到还能做室友。”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一套简易桌椅，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基地的训练场。
简洁，干净，没有任何隐私死角——墙角有摄像头，红灯亮着，表示正在录制。
因为已经认识，两人都陷入沉默，只有衣物摩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练习生喧闹。
赵青山打开分配给自己的储物柜，里面只有几套换洗训练服和一些基础洗漱用品。
他取出东西，开始整理床铺。
军队的习惯让他做起这些事迅速而精准，三分钟内，床铺已经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嗯？”顾修鹤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点夸奖“之前当过兵？”
赵青山下意识想否定。
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里的军人是否和现实世界里的军人一致，眼下系统的事情万万不能暴露。
虽然脸上纠结，但是赵青山语气平稳，动作不停：“为什么这么问？”
“铺床的方式，还有你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顾修鹤转过身，靠在衣柜边看着他“普通练习生不会这样。”
什么意思？赵青山在心里琢磨。
这是已经看出来他的怯懦是装的了？？
不er？？？这么快？？？？
“观察很仔细。”赵青山保持冷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你也不像普通练习生。”
“哪里不像？”
“比如……明明海选第一，刚才的对战却没用全力，”赵青上铺好最后一条床单，直起身，与顾修鹤对视:
“你不也在隐藏实力吗？”
顾修鹤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看出来了？”他笑了笑，插着腰，格外放松: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到选秀结束。”
“你不是也这样？”他反问“看上去人畜无害，在对战中看上去也是侥幸险胜。”
“但在刚才的对战里，你躲开的步伐，可不像是运气。”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两人都看着对方，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就在这时，赵青山的手环震动，弹出一条光幕信息：
【全体练习生请注意：一小时后在中央演播厅集合，进行初次评级表演。请做好准备。】
信息同时显示在房间内的悬浮屏上，还附带了一行小字：
【当前直播间在线人数：4.7亿。观众热评实时滚动中——】
赵青山瞥了一眼屏幕，弹幕飞速掠过：
[我去顾修鹤居然没选单人间？这什么组合？第一名和中等生？]
[赵青山长得好好看！那种高智战损的感觉！]
[刚才顾修鹤是不是在观察赵青山？我嗅到了CP的味道！]
[只有我觉得他俩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吗？像两只互相试探的猛兽。]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顾修鹤也看到了弹幕，但他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关掉了悬浮屏。
“喂喂喂，”赵青山叉腰看向对方的眼睛“我好不容易把你从水牢里救出来你就这么对待我，这叫知恩图报？”
“那也不能这么说，”顾修鹤摇摇头“就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所以对我坦诚一点也没什么。”
“我顾修鹤不是那么没品的人，不会泄露恩人的秘密。”
“哦~”赵青山夸张地点点头“我不信。”
顾修鹤:“……”
“不过呢，有一点你说对了。”
“既然已经看出了彼此的伪装，那也别藏着了，”赵青山食指竖起放在唇前“你别戳穿我，我也不戳穿你。”
“这是个选秀，为了出道装一装，无可厚非。”
“毕竟……”赵青山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顾大少爷，你也不希望自己精心经营的人设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戳穿吧~”
他比顾修鹤矮一些，自然没注意到顾修鹤此时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对伪装被戳破的警惕，有被人威胁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找到同类的兴奋，以及对眼前人身份的好奇。
“评级表演。”他后退一步，走向房门“走吧，别迟到。”
赵青山跟上，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见顾修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既然已经是室友了，给你个忠告——这个节目里，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机关或怪物。”
他顿了顿，侧过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映出赵青山的脸。
“而是镜头后面，那些等着看你如何挣扎的眼睛。”
门滑开，走廊的光涌进来。
顾修鹤先一步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赵青山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摄像头的小红灯静静亮着，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他转回头，跟上顾修鹤的步伐。
窗外的天空，全息投影出的巨大倒计时悬浮在城市上空：
【距离第一次淘汰：23小时59分47秒】
时间开始流动。
而属于赵青山的战争，刚刚换了战场，再次打响。
这一次，他要活下来。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回到那个还需要他的世界。
硝烟未尽。
舞台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