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的文章深契圣人大道,特别是策论,更是字字珠玑,今科必名列杏榜,搞不好还能拿个会元,尔等莫要挡了本公子的道!”
周围几个士子纷纷拱手奉承,
“郑兄大才,定能高中!”
“咣!咣!咣!”
三声锣响,贡院大门洞开。几名衙役手捧皇榜,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长长的榜单张贴在了八字墙上。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郑元从头开始看,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第一名,没有他。
前十名,没有他。
前五十名,没有他。
前二百名,还是没有他!
郑元的脸色从红润转为苍白,最后变成了死灰。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一把推开前面的衙役,几乎把脸贴在了榜单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没有……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郑元猛地转过身,披头散发地大吼大叫,
“我那篇‘修君德’写得花团锦簇,怎么可能落榜?定是誊录所抄错了卷子!定是对读官出了差池!我要见主考大人,我要请覆勘!”
“放肆!”
几名带刀衙役上前,手中水火棍一杵地,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贡院重地,岂容你大呼小叫!再敢非议科举,即刻锁拿至顺天府大牢,革去举人功名!”
郑元被这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散了大半,双腿发软地连退了两步,折扇也掉在了地上。
不少同样落榜的士子,见状也都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
“中了!俺中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皮肤黝黑的汉子蹦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俺那道修筑河堤的策论,把俺爹当年带俺治水修坝的土法子全写上去了,竟真的中了!第一百八十名!爹,俺考中贡士了!”
另一边,几个原本不抱希望的寒门士子,此刻正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唉,我原本不抱希望的!”
“我也是,我只懂些算学和钱粮赋役的法子……”
有人欢喜疯癫,有人绝望昏厥,八字墙前哀嚎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而在国子监学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怀安正默默地将几件旧衣服塞进行囊里。
“公子,今日放榜,真不去看看吗?”叶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不去了。”
林怀安苦笑一声,将考篮用布包好,
“我那卷子写得跟老农的账本一样,满嘴泥土气,去了也是徒增笑耳。还是早些收拾行李,回苏州去吧。”
话音刚落,学舍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鞭炮声!
“噼里啪啦——”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然推开,好几个太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怀安,怀安,你中了,中了!”
林怀安手里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外,几名身穿喜服的官差手捧大红捷报,满脸堆笑地高声唱喏:
“捷报!苏州府林讳怀安老爷,高中今科会试第二十五名,贡士老爷——!”
这声唱喏,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林怀安脑中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大红捷报,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十五名?我……我中了?”
叶凛看着他这副呆滞的模样,暗叹一声,在袖袋内拿出几块碎银子递到官差手里,
“劳烦各位官大哥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