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告状就告状,摸燕逢春的腰干什么……”
空灵的童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燕南陌刚想趁此机会过过手瘾,没想到一抬头放在还在门外的小人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无情地将他给挤走。
“行了,小石头,别闹了。”
燕逢春面无表情将摩挲着自己腰的手撕了下来,随后又拎起腿上的剑灵,把他甩到燕南陌手里。
“这小孩儿是朔光剑灵?怎么这么胖。”
手中措不及防多了个轻飘飘的人,燕南陌才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波动,他震惊地低头将剑灵翻来覆去看着,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这个事实。
“你们两个竟然都嫌弃我,我要闹了。”剑灵瘪着嘴,黑黝黝的眼睛瞪得老大,好似不会眨眼一般,语气颇有些怨念。
燕南陌轻咳一声,将他放到地上,随后磨蹭到燕逢春身边坐下,和对方同一战线。
“我可记得当初在思过崖你是怎么装作大能恐吓捉弄我们的,这叫一报还一报。”
剑灵噎了一下,他没想到两人竟然都这么记仇,当时他神智不全自然有几分幼稚,几句吓唬人的话而已,没想到他们记到了现在,更何况当初明明是自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他扬起脑袋,往燕逢春那边蹭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转而抓住燕南陌的衣摆,这回倒是获得了一个白眼。
二比一,他输了,他们两个太欺负人……不对,太欺负剑灵了!
剑灵颇有骨气地冷哼一声,哒哒跑到另一边,化作流光躲到朔光剑内开始生闷气去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性化了?朔光,过来。”燕南陌很是稀奇地看了一眼,抬手招了招,没想到真将朔光剑唤过来了。
漂亮的灵剑横在他面前,他抬手握住剑柄,本命灵剑的链接瞬间在他识海留下烙印。燕南陌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一把剑只能认一个人为主,绝不会同时和两个人结下本命契约。
“这,这,朔光不是你的本命剑吗?怎么也能同我……”
燕逢春抬眼,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将他扫视了一遍。
“你我神魂身体一模一样,他自然也是你的本命剑,没听见方才剑灵喊你叫爹吗?”
朔光似是在回应他的话,十分兴奋地钻进燕南陌的识海绕了一圈,随后又窜出来跑进燕逢春的识海,在两个人中间来回乱窜,整把剑玩得不亦乐乎。
眼见剑灵掀起的剑气要将整个屋子都翻得乱七八糟,燕南陌赶紧叫停,将他塞进自己的识海封了起来。
没了闹腾的灵物,房中便只余二人沉默相对。
“我……”
“我……”
相触的目光一烫,燕逢春匆匆挪开视线,低头抿了口茶:“你先说吧。”
“好。”
燕南陌应声,却许久没有开口。
诡异的气氛忽然笼罩下来,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燕逢春貌似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蓦地抬起脑袋准备紧急叫停。
嘴巴刚张开还一个字都没吐露,不料燕南陌抢先一步。
“长卿城那晚分明不是月圆之夜,你是故意的,对吗?”
“我……”
燕逢春不太想现在就提及这个话题,打断的话刚说出口,便迎面对上了燕南陌的眼睛。
深黑的瞳孔在眼眶中轻轻颤抖,眼角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湿意,睫毛下垂,像被雨淋过的叶子。
被这样凝视,燕逢春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识海中的剑灵在翻腾吗?不,不对,剑灵现在不在他体内。他匆匆地垂下脑袋,乱七八糟地想着,又忍不住抬手摩挲颈上的戒指。
“燕逢春,抬头看着我,好不好?”
燕南陌循循善诱,他弯着腰,一手撑在身旁的桌上,另一只手向前,拨开燕逢春的指缝绕过去,覆着对方微烫的指尖,将戒指一寸寸推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为什么要将噬情蛊换回自己体内,为什么要代替我同纪听寒虚与委蛇,为什么要让自己受那剖丹之刑?你是不是……”
“我没有!”燕逢春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慌忙出声。
“喜欢我?”被骤然打断,但燕南陌却没有停,他有些执拗地补上未尽的话语,“燕逢春,你是不是喜欢我。”
寂静之中,不知是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燕逢春恨不得将耳朵都堵起来。
他怎么会喜欢燕南陌?他怎么能喜欢燕南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计划而已,他只是为了对方的灵根和剑骨,他做什么多都是为了自己!
“燕逢春,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即使救人也只是顺手而已。你做这么多又是换蛊又是伪装的,我不信你没有任何目的。”
燕南陌慢慢直起身,将自己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掰开燕逢春攥紧的拳头,放在他掌心。
“你那晚明明将戒指扔了,为什么还要找回来?为什么还要挂在自己胸口?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但我只想问,这是不是说明你对我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心动?”
太烫了。
掌心银白的素圈几乎要将他的手烧穿,燕逢春怔怔地低头,滚烫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直到他呼吸都充斥着热意。
他怎么可能心动,他只是……只是有些后悔而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对了,剑灵刚刚跟我讲他想要一个自己的房间,所以今晚我和你一起住。”
燕逢春推开他起身,有些狼狈地往外走了几步,还不忘话本的事,闷闷地留下几句话就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