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容屿从睡梦中醒来，昨晚难得一夜无梦，睡得很沉。窗帘漏进了一缕阳光，他睡衣口开得有点大，锁骨窝里的那枚痣被照得很亮。

贺明昭端着牛奶走进来，一眼便看到特意被阳光圈起来的痣。

他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移开视线，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带着早晨起床特有的沙质，罕见地有些紧张：“季老师，来喝点牛奶吧。”

季容屿没说话，他直起身来，只是眼神还有些呆。头发乱糟糟的，有一缕呆毛拱了起来，像是正处于待机状态，无法分析语言的机器人。

阳光晃到了他的眼睛，季容屿耸了耸肩，隐秘地伸了个懒腰。眼神终于聚焦在贺明昭脸上。

然后，他皱了下眉，说道：“你没睡好吗？黑眼圈有些明显哦。”

贺明昭顺着他的话，想到了昨晚。

那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他们风扇开了一整晚，到了后半夜开始冷起来了。季容屿为了暖手，直接把拦腰抱住他，手指很不听话地从衣摆下方探进去，紧紧贴着温暖的肚子。

季容屿倒是满意了，好不容易睡得迷迷糊糊的贺明昭被一冰，又清醒过来。他腹肌紧紧绷着，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半晌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在被子里抓着他的手，试图降低睡眠难度。

贺明昭往外拉了拉，让他的手远离自己的危险区域。

嗯？竟然搬不动？！！

睡梦中的季容屿不满他的动作，锢着臂弯，抱得更紧。

无奈之下，贺明昭只能被迫享受这一切。

……

他手臂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腰间，贺明昭心虚地用手摸了一下鼻子，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嗯……可能是有点认床吧。”

一向自诩睡姿乖巧的季容屿自然不疑有他，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点点头，下床洗漱。

他寻着肌肉记忆刷完牙、洗完脸。没多想，端起床头柜的杯子喝了起来。

液体滑进口腔的瞬间，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哄着自己不要浪费粮食，像是在喝一杯中药般，灌完了那一杯牛奶。

热牛奶，拥有着全世界液体中最歹毒的味道。

不过，对他来说，此物的醒神能力一流。

经过短短半个小时，季容屿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

……

到达片场，季容屿还在后悔自己昨晚的不争气，进行简单的妆造后，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好在今天拍摄内容主要是剧情方面，季容屿还有缓冲努力的时间。

随着郑好下令开拍，季容屿把剧本递给了严念诗，闭了闭眼睛，进入状态。

“应觉月，合作的诚意在哪？”何初冬坐在了他旁边。

既然已经确定好了合作，何初冬又是自己亲手选的人，再扭扭捏捏藏着掖着的话只会耽搁时间，应觉月蹲下去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皮质笔记本。

应觉月抚平封面的褶皱，小心地打开了第一页。

封面的侧袋里夹着很多剪报，另一侧的横线页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很多问句，有些已经被划去，而另一些没有想通的疑点用红笔圈了起来。

应觉月垂着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他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找到声音。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其实我不是本市的，我在14岁以前都跟着爸妈住在临江。在我爸妈去世后，我搬来了这个筒子楼。”

何初冬应了一声以示继续。

“我搬来的理由是因为这个。”应觉月推来一张泛着黄的打印资料，示意他看。

何初冬捏起那张纸看了起来，资料来源应该是网络论坛，内容是：

终究过了期：为什么这个季度的烟价比上一个季度贵了这么多？

AAA隔壁老王：你住山洞，消息这么闭塞？因为你上一个季度抽的烟来自海上，而不是海关啊！临江码头某应姓男子走私万宝路被抓了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一船会赚多少钱？［吃瓜］

热心市民：少说得有几百万了。哦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那厂子都搬了。

AAA隔壁老王：搬了？不至于吧，罪魁祸首不是都已经缉拿归案了吗？

热心市民：谁知道呢，搬得这么快，谁说没点隐情，万一整个厂子的人都有染也说不准啊。

何初冬若有所思地看到这，下一行对话框突然出现在了右边，是应觉月发的回帖。

Y：有大哥知道他们搬哪里去了吗？

热心市民：好像是个小县城吧，叫什么……安平县。不过你问地址干啥？

Y没有回贴，这张纸到这里截止。

何初冬点了点头，问他：“你已经找到搬过来的厂子了？杨工是那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