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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路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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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们能踏遍江河湖海,也不至于落得固步自封的处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凝息草、还有了威煌功,不正是走出去的好时机吗?

“但是,威煌功还是太危险了。”他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凝重与忧心忡忡,“我试过了,万药谷的人修行这功法一日千里,简直……像是天生为我们创立的一般。”这太奇怪了,伽耶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经脉与丹田各处,也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考虑到这是陆明晏创立的功法,他与万药谷的联系可能仅仅只有娄宁一人,伽耶宁不得不称赞一声,他简直是位奇才。

“嗯。”穗禾主动进行了补充,“而且,它还能对普通人用,要是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坏事就不好了。”

“我可不保证我的村民个个都是好人。”伽耶宁挑起两道细长的眉毛,伸出自己的手指,“所以,我设了几条规矩。”

“第一,若要出万药谷,必要学《威煌体外经》与《威煌心内经》,以确保自身安危。”

“第二,修行《威煌心内经》须得进行考核,若是心思不正者、修行不深者、不得允以修行。”

“第三,修行《威煌心内经》者,只得除恶扬善,不得对正派与平民出手。”

“第四,我已将凝息草的秘密昭告万药谷,私种凝息草者予以惩处,往后若要出远门,须得及时登记在册进行报备。”

说到这儿,伽耶宁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趁此时候,他的语气一转放松下来:“当然,我还得感谢玖一番,是他愿意将威煌功送与万药谷。”

阿玖眉眼不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按在腰间,顶出半截剑,挡住了邱无根偷袭的拳头。

“威煌教现在也不过是个只有虚名的空套子,威煌功也早已流传于世,没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了。”阿玖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叛逃出来的人并不是他。

他说得没错,作为教主的“陆明晏”死了,作为圣子的他和作为圣女的金昭义也都走了,如今的威煌教只剩下那些被捡来服从命令的可怜孩子,他们甚至可能并不知道教主的任何消息,只是守在荒芜一片的草墟,哪里也去不得。

……以后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些人接来燕跃门?苏鸿晔若有所思。当然,那得是很久后的事情了

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摆,他低下头去看,是蜜蜜。她向自己伸出了攥紧的手,拳头在他的眼前张开,露出一小块琥珀色的蜜糖。

“我呢,以后要当大侠,灵灵说她想读书,要当大官。”蜜蜜故意凑到苏鸿晔的耳边说话,即使她的声音对于在场人的耳力而言十分清晰,“到时候等我成了大侠,我就要在外面种下一棵树,这样万药谷的姊姊哥哥在外面也能扎根了。”

“嗯,我相信你能开宗立派,到那时,万药谷或许真的是万药谷了。”苏鸿晔拿起她手上的蜜糖,递给她一张折起来的纸。

蜜蜜懵懵懂懂地接过纸:“这是什么?”

“等你长大了,再往北边走,到一个叫做江南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门派叫做百花宫,种了许多花。你保护好我给你的纸,给那边的人看,就可以让他们教你用剑。”噢,当然保不齐也会用拳头。

蜜蜜盯着那张纸条,认真地点点头,将它塞到了自己的鞋子里。那里是绝对不会丢的地方。

然后她犹犹豫豫地抬起头,两道眉毛纠结地拧起来:“大侠哥哥,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此间事了,苏鸿晔自然是要回到燕跃门去的。蜜蜜嘴角一撇,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挤了回去。

苏鸿晔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抬起头,正对上伽耶宁的视线。后者瞳孔一震,迅速移开。

“若是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在燕跃门一叙。”

伽耶宁抱着胸没看他,偏去的半张脸刚巧能看见那颗眼角的红痣,红得刺眼。

“……太远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嗓音还是不可抑制地微微颤动,“以后或许也没有见面的必要性了。”

苏鸿晔有些纳闷:“不是已经有了功法吗?”

阿玖在他的身边歪了歪脑袋,漆黑的双瞳倒映着神色疲惫略显狼狈的伽耶宁,似乎从那半张偏开的脸窥到了某些真实的心思。

他没有开口说话,伽耶宁的耳边却传来了他的传音,一如既往的低柔而冰凉。

“因为舍不得,故而要见。”那声音轻轻的,“但总不能因为要舍得,便要逼迫自己不去见。”

哈,他就是讨厌这句话,尤其这句话还是从阿玖口中说出来的。伽耶宁捂住抽搐的嘴角,好半天,沉沉叹了口气:

“……等有了空闲时间,我会考虑的。”

他走出门,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只黝黑的坛子。

“这是礼物。”

他这么说着,向苏鸿晔的方向递过坛子。苏鸿晔略感意外,刚要伸手接过,那坛子却轻巧地从他手边滑过,径直落到了魏承生的手上。

“允诺好的金丝蛴螬,送与你了,小瘸子。”

魏承生始料不及,受宠若惊地抱着坛子:“多谢前辈。”

“嗯。”伽耶宁矜持地点头,“还有邱无根与玖,我也备了几坛酒。”

“我竟没有么?”发觉礼物不是给自己的,苏鸿晔收回来的手抵在嘴角,他咳嗽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有。”伽耶宁哼了声,不耐烦地挥手,“我现在心情不好,等哪日好一点了再说。”

那便意味着以后有了再见面的机会。苏鸿晔想通了这点,松了口气,他差些以为自己得罪了伽耶宁。

“苏鸿晔,我们拢共也只认识了一月,我对你或许知之甚少,那时提亲也不过是鬼迷心窍。若是那时候我向你道出了一切实情,你可还愿意为了我留在万药谷?”

伽耶宁忽然开口。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话吸引过去,蜜蜜立刻停止了哭泣,悄悄竖起了耳朵,魏承生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看金丝蛴螬,实则眼睛也瞟向了苏鸿晔这里。

毫不知情的穗禾受到了惊吓:“首领和男人提了亲?”

邱无根想捅阿玖,阿玖却轻巧地避过了他的手,继续托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观察形势。

额,这时候倒装出大度来了,先前不知是谁深夜买醉把他揍了一个时辰。邱无根有些郁闷,但他也好奇苏鸿晔要如何回答伽耶宁,于是闭上了嘴,不怀好意地盯着苏鸿晔。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鸿晔神色淡然,缓慢地摇了摇头。

“自始至终我便与你说过,救人之患,有何缘由。我所做之事不问缘由,既然如此,你所求之物应当也无需问我答案。”

阿玖的嘴角毫不掩饰地勾了起来。

是吗?苏鸿晔还是那个苏鸿晔,伽耶宁早有预料,只是这答案还是叫他心里添堵。

其实还有个问题深深扎根在他脑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吐露出来。

假如自己与苏鸿晔遇得早一些……那现在苏鸿晔的选择,会是他吗?

……但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答案,因为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心里早有了其他人。

伽耶宁仰起脑袋,光从窗外洒进来,他的眼睛蒙着雾色的亮光。

“一路珍重,苏鸿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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