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唤小慧的姑娘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近日她在云掌柜那碰的壁不比林朝祈少。
林朝祈就奇了怪了,这云掌柜和小慧是不是有过节,她并没见过她针对唤吟,而且也不知为何,她好像只针对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
今日尚未排班的小弦也是,可她作为这间屋子话语权最高的人,对方不应该想着法来巴结吗?
林朝祈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但是,她已经不打算留这人了。
她从库房取了匹布来到云掌柜的工作间,里头满是堆积的残缺布料,案上摆着针线剪子,一旁的篓子里是各式珠宝。
“过来帮我。”云掌柜应该很久没喝水了,嗓子沙哑的厉害,她头也不抬。
林朝祈没动,站在门边看着她背影。
她正俯身在桌前,衣服自然垂下,脊背轮廓明显,瘦的厉害。
见没动静,云掌柜眼中闪过不耐,有些兴师问罪的表情浮上脸,她扭头,在见到是林朝祈的那刻,表情停滞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怎么是你?”
林朝祈不免觉得好笑,从来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
“怎么不能是我?”她道。
云掌柜被呛了一句,她面相本就自带凶劲,此刻眼睛有些滚出。然林朝祈却不打算继续惯着她,再让她留在这,迟早出大事。
林朝祈把布料往桌子上一搁,没走:“云掌柜,衣如阁许诺你什么好处,说来我听听,没准我秦丝坊给的可以更多呢?”
云掌柜手上动作一顿,那犀利的目光中出现一丝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小姐这是要赶我走,也不该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
“东厢里新进的那批货是你找人偷换的吧。你给江小姐做的衣裳,料子不对,绣线捻度也不够,先不说那粗糙的衣线,穿几次约莫就散了吧。”
“你就是断定我不会验货,别人拿你没办法。”林朝祈目光冷冽下来,只见云掌柜已经没了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问题了,林朝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衣如阁明明说她的背景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人查到。
林朝祈心里自个也慌的死,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心跳也逐渐降了下来。这才凶几下便害怕了,她什么证据都没摆到明面上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既如此,你手头上的事就都停了。”林朝祈沉下目光看向她,对方薄唇张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先前的伶牙俐齿在此刻荡然无存。
林朝祈叹了口气,依旧冷声道,“这事,等我阿娘来处理吧。”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云掌柜终于慌了神,连声道:“不,不行!”
“那官小姐就是看中的我这门手艺,你把我辞了,到,到时候货不对板……”
林朝祈打断她讲话,表情有些不虞:“江小姐根本就不是冲的你来的,她冲的是秦丝坊的,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啊?换个人,只要在规定时间内给她做出来都可以。”
云掌柜彻底失神,这下,她不但失去了工作,甚至衣如坊那边也讨不到好。
林朝祈抿着唇,从一旁的篓子里拿出刻有秦字的钥匙。
“你这些天的工钱,财务会一分不漏的结给你。”她其实不太喜欢咄咄逼人,可这涉及到有关秦丝坊,秦家的名声,倒是问题大了还得秦毓晚来费神。
只是云掌柜解雇一事,还需告诉秦毓晚,毕竟当时人是她看中的。
说罢,林朝祈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林朝祈出来时面色凝重,眉间聚着片散不去的乌云。
她看了看日期,算算时间,离交货时间还有四天,那成衣定是不能再用了,她只能去别的铺子调绣娘来赶工。
徐裁缝还有半个月才回,林朝祈还要守着这铺子半月,想想便有些累人。
回家后,林朝祈将这事告诉了林夫人。
林夫人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对于林朝祈的处理方式表示赞同,一根木头里如果有一条蛀虫,那便全毁了。只是她有些诧异,什么时候林朝祈也会查这些事了。
她看向林朝祈的眼神中满是欣慰,颇有吾家女初成长的感觉,她开口,声音如古井般低沉,泉水的回音虽冷冽,但日头一照,便会暖起来。
“是我没考虑周全,当初招她一是徐裁缝的位置需要人顶上,二来她那独特的技法真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林夫人笑眼看向林朝祈。
“还是多亏你了,朝儿如今是越来越稳重了。”
林朝祈微微抬颔,被人认可的感觉就是很爽啊。但她没忘记这事还有其他人的帮助,于是在小小得意一番后,将池厌礼和唤吟的提醒告诉了林夫人。
林夫人认真听完,笑道:“看来我该给这个唤吟姑娘涨工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