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头有吹风机,我给你拿去。”医生很快就从内间出来,手里拿着云白色的吹风机,小巧玲珑的。
江青与谢了她的好意,乖乖坐在问诊桌旁。
医生也不多劝,翻了本新的笔记和一盒感冒就坐回自己的位置。
“说吧,生活还是学习中遇到困难了?”医生问得轻松。
江青与想了一会儿才道:“感情上的吧。”
医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忽而绕着指尖迅速转动。
江青与觉得好看,却也看花了眼。
她忍着难着困顿的折磨,继续开口:“我没守好分寸,想和她做互相排在第一位的……朋友,但是她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我不过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但我想断了联系却轻易断不得,情绪波动很大,怎么办?”
医生扶了一下镜框,却仍需抬眼避开镜片才能看见她。
江青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医生能不能看清她现在不自在的表情。
说是朋友,但凌秋好像从未明确她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想想怎么放下,好过折磨自己来得好。
她心下做了决定,又将注意力转回医生的身上。
“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或是说怎样的人才能被你划分到朋友的范围,你给朋友的特殊权限又是什么?”
江青与想了想,有些难为情:“我不知道,理性上我认为应该是懂得边界互相尊重为前提的,其次才是了得来能玩到一起,但我对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嗯,你对她是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吗?”
“是的,除了希望能经常看到她之外,还想她离我更近一些。”江青与彻底垂下了眸子,目光落在自己交缠的手指上,“甚至因为别人站在她身边而生闷气,跟她闹了矛盾。”
她紧张,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说出心声,她同样害怕,担心医生会剖挖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并指责她的不正常。
她的指关节泛白,手指挤压时还发出吱吱的声响。
直到医生温柔的话语声响起,她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当你对她有了需求,你的情感就容易被奴役。”医生道,“不如就随性些,她要来便让她来,她不来你就专注自己的事。在如何喜欢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也没必要去为了她而消耗自己的情绪,对不对?”
“没有喜欢。”
“好孩子,想想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你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难道感情这种事情嗐能难得住你吗?把心态放宽些,让自己的感受处于高位,把那些你不开心的人或事当做一次小测,理清楚其中道理之后就丢一旁去,这样她的出现或消失就没办法影响到你了。”
江青与自己想了许久,又问:“道理我是知道的,但是好像实践起来有点困难,我的脑子会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所以我才说要理清楚再放手呀。”医生温柔地拍了拍她不安的手,“你刚刚说对她没有喜欢,但却又惦记着,还介意她和别人接触,想越界做她的唯一,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你喜欢她,将会是什么反应呢?”
江青与松了手上的力气,整个人都坐姿不再紧绷。
“我……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她才鼓起勇气想剖析自己的内心,并向医生求助。
然而,门被让从外边推开了,“砰”的一声打在了墙上。
江青与和医生一同往门口看去。
“江江,听说你生病了?”凌秋紧张地问。
其实江青与都到这里来了,不是生病了很难解释。
凌秋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于是转头去问病况:“医生,她病况如何?要不要转去医院治疗休养啊?”
江青与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性子清冷,要她主动承认喜欢已经是九曲回肠后的事了。
此时见到凌秋,江青与是又羞又恼,哪里还能说什么嗔怪或撒娇的话。
她只想拿了感冒药冲出门去。
然而在她将要起身时却被医生拉住了手腕。
“吃两天药就好了。”医生问,“你是她的朋友吗?”
凌秋愣了愣神,许久不做反应。
江青与替她答道:“是的吧。”
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仔细擦拭镜片,白花花的头发在她低头时更加明显了。
江青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姥姥,也是这般年纪,这般慈祥。
医生笑了笑,露出一排烤瓷牙:“竟然是她,那就好办了。”
“好办?她的感冒跟我有关系吗?”凌秋刚要关门,避免外边的雨水溅到屋里。
江青与这才注意到凌秋手里拿着湿漉漉的雨伞,水珠子还在往下淌,有的打湿了地面,有的却进了凌秋的鞋子。
然而凌秋却好像没有知觉似的,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喜欢的那个鲜活的凌秋好似早在今天中午离开了她。
江青与难受地低头。
“跟你无关。”她像气球一样无声地鼓着气。
“小江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们还有事情没谈完。”医生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让凌秋去那里等着。
“好吧……”凌秋走了又回头,“你们谈好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