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喜欢你,又怎样?”江青与快哭了,“是你引诱我走上这条路的。”
她想跑,但似乎脚下生了根。
她扶着桌沿站定,将哭声裹挟在咽喉中,面色煞白。
“老实说,我不信。”凌秋挑了挑眉,眉梢像被风撩起的稿纸边角,内容是无情的空白,“若你想让我信的话,可以拿出证据。”
江青与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马戏团的一员,为博凌秋一笑而费劲巴啦地去演出。
“没有证据,我给你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过期不候。”江青与冷静得很快,方才那份脆弱好像不过是别人的幻觉。
她应当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
而非受情绪影响,像小昆虫似的见着花儿就扑上去。
“再多十分钟真不行?”凌秋开始使出她惯用的手段,睁着圆溜溜的乌眸撒娇。
“不行。”江青与敛眸,像碎了的玻璃,再难兜住光,“看你也没打算认真问问题,那就算了吧。”
她重新回到教室。
低氧的热情没头没脸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委屈席卷她的眼眶,酸涩难忍。
她昂着头,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本口袋书被轻轻放在桌面上,泛黄的边叶上多了几处红墨水划痕。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江青与这仿佛雷霆乍响。
她不能责怪与周围同学的打扰,只怪自己没有彻底静下心来。
“我都要放下,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书的最后一页又多了新笔记。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外面落起了及时雨。
江青与庆幸着雨代替她泪水滂沱,不然她肯定要丑死了。
解散后,江青与恢复往日的独来独往,到了小河边,见到那座桥,她转过身去,肩头微微耸动。
她在桥边站了又站,最后选了条远路。
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和凌秋的关系不对等,是她认知错误,吃了无名的醋。
可是现在回去了,又应该怎样呢?
被她搞砸的关系,总不可能再回头。
凌秋可从来没想过要来找她。
这一路走完,江青与坚定地觉得自己的心也冷了下来。
她乌黑的头发上挂满了水珠,像闪闪发光的星星。
尤其是当她回到白炽灯照耀下的教室里。
“凌秋刚刚找你来了。”朱玉见江青与回了教室,立马搬着自己的心作业来到江青与跟前。
江青与看了她一眼,眸中古井无波:“找就找了,反正结果都是没见着她人。”
“欸?你俩闹别扭了吗?”朱玉咬着笔尖,眉头紧锁,“这事总得当面才能说清楚,要不然我去找她来?”
江青与手忙个不停,一会儿翻书来看,一会儿换笔芯,一会儿又去找笔记本。
“不需要。”她说。
就算她在努力收敛,但是火药味完全没法掩藏。
话出口的一瞬,连江青与自己也愣住了。
她紧张地观察朱玉的反应,被朱玉惊讶表情弄得手足无措。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江青与摆手解释,“但你不要管我和凌秋的事了好不好?”
朱玉动了动唇,好一会儿过后才应下。
她没有走,顺势在江青与这边写练习。
英语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母让倒着看到江青与眼花头痛。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比手还要冰凉。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朱玉忙问:“你去哪?”
“找药吃。”她说。
她记得今天值班的校医老师是较为年长的那一位,不管见了谁都慈眉善目的,多些叨扰也没什么要紧。
于是,她寻医的路上又想出些许疑难问题,想询问校医老师一番。
雨比回来的时候小了些,云雾缭绕,恍若走进虚妄的梦境之中。
江青与感受着细腻柔和的春雨,直到进了医务室。
白发金框眼镜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小江这是来做心理健康咨询吗?”
江青与以前虽冷淡,只是眉间少了些许对世事是情。
现在的她,眉间却染上了浓浓的愁态。
她自己尚不清楚对凌秋望眼欲穿的渴求。
“算是吧,但在这之前,我想开点感冒药去吃。”江青与将发圈取下来,顺手脱了校服外套来擦湿漉漉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