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观炽踩着预备铃声冲进教室,刚坐下就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王其阳凑过来,一脸八卦,“该不会是段锦安又跟你说什么骚话了吧?”
“没有!”彦观炽嘴硬地否认,但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我只是觉得……恶有恶报这四个字,今天特别应景。”
他想起刚才在操场边,段锦安那副强装镇定却脚底发虚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暗爽。
谁让他早上那么嚣张,连升旗仪式都要搞事情,这就是报应!
然而,彦观炽的得意还没维持到五分钟。
第一节是公开课,也是班主任老刘的课。
“上课之前,先请我们的学生会会长上来讲两句。”老刘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班,“段锦安,上来吧。”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和掌声。
彦观炽正低头转笔,听到这话手一顿,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讲台——只见段锦安慢吞吞地从旁边座位站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有些飘。
这不对劲。
彦观炽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平日里走上讲台都是自带聚光灯的王者姿态,今天怎么跟个游魂似的?
段锦安摇摇晃晃地走到讲台前,扶着讲桌站稳,拿起话筒。
“那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于下周的运动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扶着桌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段锦安?”老刘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身影上。
段锦安咬着牙,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原本清明的双眼此刻水光潋滟,透着一股无助的脆弱感。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抖,“我想……吐……”
轰——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段神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滚蛋!肯定是吃坏肚子了!”
彦观炽坐在下面,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想起早上自己随口抱怨的那句“恶有恶报”,再看看讲台上那个随时都要倒下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段锦安不是那种会轻易示弱的人,除非……
除非是真的撑不住了。
果然,下一秒,段锦安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阵干呕。
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老刘赶紧走过去拍他的背:“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熬夜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段锦安直起身,脸色难看至极,眼神却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彦观炽的位置。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和宠溺,只有一种深深的控诉和委屈。
彦观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报告老师……”段锦安虚弱地说道,“我想去医务室……”
“快去快去!”老刘挥挥手,“班长,你陪他去!”
段锦安在班长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教室。
临出门前,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彦观炽,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彦观炽浑身一激灵,感觉后背发凉。
完了。
这下真的玩大了。
下课铃声刚响,彦观炽就感觉后背一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段锦安正靠在后门的门框上。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贴着一片退热贴,但那双眼里燃烧着火焰。
“彦——观——炽。”
段锦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彦观炽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拔腿就想跑。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重重地撞进一个带着药味和薄荷香的怀抱里。
“跑什么?”段锦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刚才在教室里看我笑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跑?”
“我没有!”彦观炽梗着脖子狡辩,身体却诚实地僵硬了,“谁让你早上那么嚣张!这是报应!”
“报应?”段锦安低笑一声,却因为牵动了头痛而眉头紧锁。
他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彦观炽的耳垂,语气阴恻恻的,“好啊,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得罪我的‘报应’是什么。”
说着,他不顾彦观炽的挣扎,拖着他一路来到天台。
初春的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段锦安把彦观炽抵在冰冷的栏杆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段锦安,你疯了!”彦观炽看着脚下高耸的教学楼,吓得腿都软了,“快放开我!要是被教导主任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段锦安冷笑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头痛而暴起,“反正我已经‘恶有恶报’了,不在乎多这一条处分。”
彦观炽看着他那副痛苦又偏执的模样,心里的害怕瞬间变成了心疼。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声嘟囔:“谁说你恶有恶报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段锦安挑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上彦观炽的鼻尖,“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头痛恶心?嗯?”
彦观炽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是吗?”段锦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下来。
他松开钳制彦观炽的手,顺势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栏杆,看起来可怜极了。
“彦观炽,”他抬起头,眼神黯淡无光地看着彦观炽,“我是不是要死了?”
彦观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可我真的很难受。”段锦安捂着脑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开了好多苦药。我不想喝……喝了就想吐……”
彦观炽蹲下身,看着他那副脆弱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段锦安的额头:“还疼吗?”
段锦安顺势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脸上,声音闷闷的:“疼。这里也疼。”
他指了指胸口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彦观炽:“除非你亲我一下,不然治不好。”
彦观炽的脸瞬间爆红:“段锦安!你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段锦安理直气壮地说道,“中医讲究以毒攻毒,西医讲究安慰剂效应。你亲我一下,就是最好的药。”
“歪理邪说!”彦观炽羞愤欲绝,想要抽回手,却被段锦安抓得死死的。
“你不亲也可以。”段锦安突然站起身,作势就要往栏杆那边爬,“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全校都知道,彦观炽逼死了学生会会长……”
“你敢!”彦观炽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段锦安你疯了!快下来!”
段锦安顺势转身,将彦观炽抱了个满怀。他低下头,在彦观炽耳边轻声说道:
“那你就答应我。”
彦观炽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模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病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段锦安,你这个骗子!”彦观炽气急败坏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可以,先把债还了。”
段锦安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低头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舌尖撬开齿列,肆意掠夺着口腔里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
彦观炽被吻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只能被动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在自己的领地里肆虐。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段锦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