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闹剧在预备铃声中草草收场,但彦观炽头顶的那团火直到课间操时间都没消。
全校学生按班级列队站在操场上,初春的风还有些料峭,吹得人脸颊发凉。
彦观炽缩在队伍里,恨不得把校服领子竖起来挡住脸——当然,主要是为了挡住脖子上那个没遮住的红痕。
“咳。”旁边的王其阳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我说,你俩昨晚到底干啥了?段锦安那家伙平时连话都懒得说,今天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闭嘴吧你。”彦观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主席台。
升旗仪式即将开始,主持人正在调试话筒。
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书本里的段锦安,此刻正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校服,胸前别着学生会会长的徽章,站在队伍最前方。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他站姿笔挺,下颌微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国旗杆,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压迫感。
和早上那个在床上缠着他撒娇、甚至敢威胁他的无赖,简直判若两人。
彦观炽看着看着,心跳就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主席台上的段锦安突然转过头。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黑压压的人群,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彦观炽的位置。
彦观炽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低头装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段锦安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淡淡地扫过,像是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浮云。
但在那目光触及彦观炽的一瞬间,彦观炽分明看到对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挑衅与戏谑。
彦观炽的脸瞬间爆红,恼羞成怒地瞪了回去——混蛋!当了学生会会长了不起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段锦安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全体立正——”体育老师洪亮的哨声响彻操场。
所有人立刻肃立。
国歌前奏响起,鲜艳的五星红旗伴随着激昂的旋律缓缓升起。
彦观炽抬起头,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上移开。
段锦安站得笔直,右手五指并拢高举过头顶,眼神庄重而认真。
这种反差感让彦观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就是段锦安。在别人面前是高不可攀的学生会会长,在他面前却是会耍赖、会撒娇、甚至会因为一根油条而跟他抢来抢去的笨蛋。
“礼毕——”
“接下来,有请学生会会长段锦安同学进行本周例行讲话。”主持人报幕完毕,将话筒递给了段锦安。
全场掌声雷动。
彦观炽站在队伍里,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他不知道段锦安要说什么,更害怕这家伙会不会又在演讲里夹带私货,比如点名批评某个迟到的学生……
段锦安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老师,同学们,早上好。”
“本周是我校‘文明礼仪周’,在此我想提醒大家几点……”
他说的都是常规的校规校纪,语气严肃而官方,完全是一副学生领袖的模样。
彦观炽听着听着,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看来这家伙还是有点分寸的。
然而,就在演讲即将结束,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无聊的例行公事时,段锦安突然话锋一转。
“最后,我想补充一点个人的看法。”
全场安静下来,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段锦安拿着话筒,目光再次越过人群,看似随意地落在了彦观炽所在的班级方阵。
他的视线精准地穿透层层阻碍,再次与彦观炽对上。
彦观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听段锦安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说道:
“关于‘早恋’问题,学校一直持反对态度。但我认为,与其严防死守,不如正确引导。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两情相悦,总比形单影只要好得多,不是吗?”
轰——
彦观炽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卧槽?段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公然支持早恋?”
“天啊,我要晕过去了,段神太帅了!”
王其阳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转头看向彦观炽,眼神里写满了震惊:“我靠!彦哥!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彦观炽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爆红”来形容了,简直是红得滴血。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冲上去捂住段锦安的嘴。
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