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观炽被那句话吓得差点把筷子拍桌上,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面馆门口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
“彦哥!段神!真巧啊!”
王其阳那张标志性的大圆脸出现在视线里,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同学。
显然也是饿坏了,一群人风卷残云般占据了隔壁桌。
刚才那种暧昧到快要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彦观炽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
“吃你的面!”彦观炽没好气地瞪了段锦安一眼,低头猛嗦了一口面条,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段锦安看着他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默默往他碗里夹了一颗卤蛋。
吃完饭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彦观炽趴在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戳他的后背。
他以为是王其阳又在搞怪,头也不回地挥手打掉那只手:“别闹……”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锲而不舍地伸了过来,这次直接戳到了他的腰窝上。
彦观炽最怕痒,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回头就是一句国粹:“谁他妈大中午不睡觉——”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段锦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有道题想问你。”
彦观炽:“……”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彦观炽的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段锦安,你是高二学生还是幼儿园小班?有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段锦安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翻开练习册,指了指其中一道物理大题,语气一本正经:“这道题,我不懂。老师说你是全班这方面最强的,让我多向你请教。”
彦观炽看了一眼那道题,那是他最拿手的电磁感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段锦安:“你确定这题不会?上次期末你不是满分吗?”
段锦安神色坦然,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那次是蒙对的。现在仔细一看,确实不懂。”
彦观炽半信半疑,但还是凑过去给他讲题。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手指着图示比划着受力分析。
段锦安没有看题,而是看着彦观炽近在咫尺的脸。
阳光洒在他微卷的睫毛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两把小刷子,一下下扫在段锦安的心尖上。
“听懂了吗?”彦观炽讲完,抬头问道。
段锦安回过神,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另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这里为什么要用左手定则?右手不行吗?”
彦观炽:“……”
彦观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重新解释了一遍,末了强调:“左手判断受力方向,右手判断感应电流方向,这是规定!”
段锦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彦观炽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开,然后把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十指交扣。
“所以,是这样吗?”段锦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知识点。
彦观炽的手僵住了。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后排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和掌声。
“亲一个!亲一个!”
彦观炽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猛地抽回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段锦安!你丫故意的是吧!”
段锦安揉了揉发红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个偷腥成功的狐狸:
“嗯,我是故意的。”
彦观炽:“……”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的天色突然暗沉下来,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彦观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桌肚里那包没拆封的烟像是有引力一样,不停地勾着他的手。
他是个老烟枪,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总想点一支。
今天被段锦安这么一通折腾,脑子里乱糟糟的,烟瘾就犯了。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彦观炽猫着腰,借着课桌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后门。
教学楼后的废弃器材室旁,是个绝佳的“吸烟角”。
彦观炽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刚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把烟叼嘴里,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力道很大,带着一丝的强硬。
彦观炽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段锦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对方不知道站了多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比这阴沉的天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