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简单而舒缓,段锦安的嗓音低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彦观炽的心尖。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仿佛真的漂浮在云端。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彦观炽。”
段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郑重,更加深情。
“我在。”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我一直都在。”
“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虽然看不见,但它一直都在天上照着你。”
“晚安,我的同桌。”
彦观炽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迷迷糊糊地应道:“晚安……我的太阳。”
电话挂断了。
黑暗中,彦观炽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痕。
这个冰冷的家,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的世界里,已经有了一束永不熄灭的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彦观炽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段锦安低沉的声音和母亲尖锐的嘲讽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彦观炽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然而手机像是跟它有仇一样,坚持不懈地响着,一声接一声,震得他心慌。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一只手臂,凭着感觉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抓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段锦安。
【/:起床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彦观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困。】
几乎是秒回。
段锦安的消息弹了出来:【向窗外看。】
彦观炽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
“咔哒”一声,窗户打开。
冬日清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朝楼下望去。
就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锦安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听到楼上的动静,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彦观炽惊愕的目光。
晨光熹微,将少年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对着楼上挥了挥手,嘴唇开合,似乎在说:“早安。”
彦观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猛地推开窗户,寒风灌满了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段锦安!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心疼,“这么冷的天,你跑我家楼下干嘛?!”
段锦安仰着头,看着楼上那个头发乱糟糟、脸颊还带着睡痕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想你了。”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
彦观炽一时语塞,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快回去!”他着急地催促,“要是被我妈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段锦安打断他,语气轻松,“大不了我就说是来给你送复习资料的。”
“你……”彦观炽气结,却又拿他没办法。
段锦安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眼神柔和了几分:“好了,不逗你了。
下来吃早餐吗?我买了你爱吃的生煎包。”
彦观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生煎包?”
“上次路过那家店,你盯着人家橱窗看了三分钟。”段锦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还不下来?凉了我可就自己吃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从副驾驶上拎起一个保温袋,对着楼上晃了晃。
彦观炽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在寒风中依旧挺拔的身影,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觉得格外清醒。
“等我。”
他轻声说道,然后迅速关上窗户,冲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虽然眼底还有未散的阴霾,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或许,这个冬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