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沉闷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吓得彦观炽浑身一颤。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强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是段锦安。
彦观炽看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接,还是不接?
如果接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更怕外面的母亲听到动静再次发难。
如果不接,段锦安会不会担心?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手机停止了震动。
紧接着,一条微信语音请求弹了出来。
“接吧……就这一次……”
彦观炽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彦观炽?”
段锦安低沉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慵懒和关切,“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不方便?”
彦观炽咬着嘴唇,拼命摇头,才想起对方看不见,沙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没。”
“那怎么不说话?”段锦安似乎轻笑了一声,“还在生我气?因为刚才在门口亲你?”
“不是……”彦观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段锦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彦观炽,你怎么了?哭了?”
彦观炽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不想让段锦安担心,可是此刻这通电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没有……”他哽咽着否认,“就是……风迷了眼。”
“彦观炽。”段锦安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郑重而严厉,“看着手机摄像头,告诉我,你没哭。”
彦观炽下意识地看向前置摄像头,仿佛能透过那小小的镜头看到段锦安焦急的脸。
“段锦安……”他终于崩溃了,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想你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我也想你。”段锦安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隔着冰冷的电流传来无限的温柔,“很想很想。”
“别怕,我在呢。”段锦安轻声哄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彦观炽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窗外的烟花早已熄灭,夜空重新归于沉寂。但在这个狭小阴暗的卧室里,却有一束光,穿透了所有的阴霾,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段锦安……”
“我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声里细微的沙沙声,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或冷清。
彦观炽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离段锦安近一点,再近一点。
“还在哭吗?”段锦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睛是不是红了?”
彦观炽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傻瓜。”段锦安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别哭了,好不好?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要是被我妈看见,我还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彦观炽下意识地问。
“就说……”段锦安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就说我的同桌太笨,一道物理题没听懂,急哭了。”
彦观炽破涕为笑,轻轻踢了一下床板:“你才笨!明明是你讲得不清楚!”
“对,我不清楚。”段锦安顺着他的意哄着,“是我不好。为了弥补,我现在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不要。”彦观炽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谁要听故事。”
“那是要我给你读英语课文?还是背圆周率?”
“段锦安!”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段锦安的声音变得柔和而舒缓,“那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陪着你。你闭上眼睛,试着睡一会儿。”
彦观炽乖乖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拿着手机的一只手。
“闭上了吗?”段锦安问。
“闭上了。”
“那现在,想象一下,你现在躺在一张很大很软的云朵上,周围都是暖洋洋的阳光……”
彦观炽依言照做,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段锦安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段锦安。”
“嗯?”
“你能不能……唱首歌给我听?”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彦观炽,你这是得寸进尺。”
“不唱就算了。”彦观炽嘴硬道,心里却有些失落。
“唱。”段锦安妥协得很快,“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五音不全,吓着你别赖我。”
他清了清嗓子,悦耳的嗓音透过听筒缓缓流淌出来。
并不是什么流行歌曲,也不是情歌,而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摇篮曲。
Hush, little baby, don't say a 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