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总有些不寻常。
彦观炽照例在上课时骚扰段锦安。他坐在窗边,故意将窗帘一把拉开,阳光直直刺在段锦安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段锦安没理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向前座的男生低声问:“能换一下座位吗?”
前座的李鸿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抱着书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站到段锦安旁边。
段锦安点点头,换到了他的座位上。
李鸿哪还顾得上阳光刺不刺眼,整颗心都快飘起来了——男神的座位啊,又整洁,又带着淡淡的清爽气息。
彦观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李鸿,傻得真够可以。
眼看骚扰段锦安是没戏了,他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又用胳膊碰了碰同桌:“喂,打游戏吗?”
彦观炽歪着头笑,那笑容在王其阳眼里,却像某种不怀好意的预告。
王其阳头皮发麻。玩?肯定又要被彦观炽当出气包。不玩?下一秒说不定就得躺地上。
他犹豫的这几秒,彦观炽已经皱起眉:“不玩就……”
“玩!我玩!”王其阳赶紧掏出手机,“什么游戏?我下!”
“豆腐女孩。”
……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王其阳真的被噎住了。
“这游戏……不能组队。”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这不是他妹妹才玩的游戏吗?一个十七岁男生,兴致勃勃要和人联机玩豆腐女孩??
“啊?不能组队?”彦观炽眨眨眼,“可我看别人玩的时候,旁边有条狗啊。”
“……那是宠物,要看广告才能领。”
王其阳闭上嘴,不想再说话。
彦观炽自己玩了起来,时不时还笑出声。王其阳忍了又忍,终于鼓起勇气:“你声音有点大,吵到我了。”
“哦……抱歉啊。”
彦观炽居然真的压低了音量,还抱歉地笑了笑。
王其阳愣了愣。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难相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气氛难得缓和。直到——
咻。咻。
两截粉笔头凌空飞来,正中彦观炽的额头。
“嘶——!”彦观炽捂住脑门,抬头就喊,“老师!你也太狠了吧!”
黄益玮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
“聊得挺欢啊,”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不你俩上讲台来聊,给大家讲讲?”
黄益玮是年级里出名的严师,被学生私下归入“四大天王”——最不留情面的那种。
前排的胡杰看戏看得太投入,笑得直接趴在了桌上。黄益玮眼皮都没抬,顺手又是一个粉笔头,精准命中胡杰的后脑勺。
“你们三个,”他“啪”地合上课本,重重拍在讲台上,“出去站着!彦观炽,王其阳,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彦观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段锦安。
那人连头都没抬,正专注地看着课本侧页,仿佛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真没劲。彦观炽心里那点小火苗,噗嗤一下灭了。他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看自己一眼么。
王其阳和胡杰同时感觉后背一凉,偷眼看去,彦观炽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冷得像挂了层霜。
六六六。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这位爷变脸的速度,真是绝了。
——
下课铃一响,王其阳和彦观炽就蔫头耷脑地跟在黄益玮身后,进了办公室。
黄益玮不紧不慢地整理教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撩起眼皮:“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老师我错了!”王其阳反应极快,立刻进入深刻检讨模式,“我不该上课时分心,更不该和彦观炽同学嬉笑打闹,干扰课堂秩序,辜负了老师的辛勤教导,影响了其他同学的学习环境,我内心深感愧疚和不安……”
黄益玮摆摆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说这些没用。你俩,换座位。”
“行啊老师!”彦观炽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