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前座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炽哥,”胡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都懂”的贱笑,“你不对劲啊。”
“你才不对劲。”彦观炽没好气地把笔记本扔进桌肚,“老子正常得很。”
“正常?”胡杰挑眉,“正常你会借段锦安的笔记?正常你会因为别人说几句就发火?正常你——”
“闭嘴。”彦观炽打断他,眼神不善。
胡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笑容不减:“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炽哥,下午球赛你真去?五班那几个可不好对付,特别是他们新转来的那个大高个,听说以前是体校的。”
“去,干嘛不去?”彦观炽往后一靠,椅子两条腿悬空,“正好松松筋骨。”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前排。段锦安还在和同桌讨论题目,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胡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压低声音:“诶,炽哥,你说段锦安这种人,会去看球赛吗?”
彦观炽一愣:“关我什么事?”
“我就好奇嘛。”胡杰摸着下巴,“你说他除了学习还会干嘛?打球?我看他那小身板,一撞就散架了。”
彦观炽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早上在走廊看到的那道伤口。段锦安确实瘦,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人家?”彦观炽烦躁地说。
“我盯着?”胡杰笑了,“炽哥,现在是谁一直往那边看啊?”
彦观炽一脚踹在胡杰椅子腿上:“滚回你自己座位去。”
胡杰笑着起身,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炽哥,下午球赛要是段锦安来看,我请你喝一个月可乐。”
“谁稀罕。”彦观炽嘟囔了一句,却莫名记下了这个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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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不少男生已经心不在焉,偷偷在桌肚里摆弄篮球鞋带。彦观炽破天荒地没睡觉,也没玩手机,而是翻开了那本淡蓝色笔记本。
他翻到物理最近讲的内容,皱着眉看了几行,然后在草稿纸上试着推演公式。
王其阳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问:“炽哥,你真复习啊?”
“不行?”彦观炽头也不抬。
“行行行,当然行。”王其阳缩了缩脖子,“就是有点...不习惯。”
彦观炽没理他,继续对着笔记较劲。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看,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需要找个出口。而对着这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至少能让他暂时不去想其他事。
下课铃终于响了。
“走了走了!”张浩第一个冲进教室,“炽哥,球场见!”
男生们呼啦啦涌出教室,彦观炽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他把笔记本仔细地放回书包,拉上拉链时顿了顿,又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卷新的运动胶带塞进口袋。
胡杰已经在门口催了:“炽哥,快点!占场子去!”
“急什么。”彦观炽把书包甩在肩上,走出教室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段锦安的座位。
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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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五班那几个果然已经在热身,为首的那个大高个——胡杰说的体校转学生,正在练习三分球,姿势标准,命中率不低。
“看到没,”胡杰用手肘碰了碰彦观炽,“那个就是周磊,听说在体校打过市赛。”
彦观炽眯了眯眼,脱下校服外套扔给王其阳:“看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走到场上开始热身。红发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场边小声议论着什么。
“哟,彦观炽来了。”周磊停下投篮,抱着球走过来,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听说你们三班最近转性了?开始搞学习了?”
他身后的几个五班男生哄笑起来。
彦观炽拍着球,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周磊一眼。
“怎么不说话?”周磊继续挑衅,“该不会真被你们班那个书呆子传染了吧?整天抱着本书——”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彦观炽手里的篮球突然脱手,高速旋转着擦过周磊耳边,“砰”地一声砸在篮板上,又弹回彦观炽手里。
全场瞬间安静。
彦观炽接住球,这才抬眼看向周磊,嘴角勾起一抹笑:“废话那么多,打球还是打嘴炮?”
周磊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行啊,那就看看谁废话多。”
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队员上场。彦观炽在站位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场边。
然后他愣住了。
在人群边缘,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段锦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却投向球场。
他居然真的来了。
胡杰也看到了,兴奋地朝彦观炽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一个月可乐!”
彦观炽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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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打得异常激烈。五班有周磊这个强点,内线优势明显,但三班靠彦观炽的速度和外线投射紧紧咬住比分。
“回防!”彦观炽大喊,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刚投进一个三分,现在轮到五班进攻。周磊持球突破,胡杰防守,被对方一个假动作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