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已然到了北川郡，所以北夷挖了几十年的山洞，是为了到达大周腹地，他们要干什么，推翻周朝政权，重新复齐吗？

冻雨落下，雨势渐大，但白芷水此时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撑起伞剑，继续靠在石块上闭目养神。

自己在北川唯一认识的人也就是卫淋，她能找来吗？

又过了不知多久，伞面上的雨声停了，哎，终归还是个孤家寡人。

伞剑被轻轻揭过，身体悬空而起，嗯？卫淋有这么高吗？

不对，白芷水睁开眼，对上裴明的目光。

“……”下一瞬便猛烈挣扎起来，一如之前被自己举起的雪豹。

裴明用力将人抱住，“夫人真是比池里的锦鲤还难抓。”

对哦，自己为什么要挣扎，可能是这几日都沉浸在战场的惨烈中，下意识将其他人的当做了对手。

“王爷怎会在这？”

“卫沣说你进了北夷的暗道，我便在可能的出口布了人手。”

白芷水心想这人老奸巨猾，说不定早就知道出口在哪，还让自己白白在里面熬了三日。

“布这么多人手不怕打草惊蛇吗？”

裴明知道自己在怀中人心里半分信誉都没有，还是忍不住想解释一番，“北川就在雁山脚下，且我动用了秘密军队。”

“什么军队？”一低头才发现脚下跟着一群黄色小土狗，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尾巴拼命晃动。

白芷水摸出身上最后的肉干撕碎扔了下去，这可是从雪豹口中留下的吃食，这次是真没了。

“我的肉干你得赔我。”

“好的夫人。”

马车上烧了火炉，白芷水瞬间觉得浑身刺痒起来，还是自己体质好，换成旁人恐怕性命不保。

透过车帘，北川虽看着像是和往常一样，但白芷水知道，这些人皆是军队出身。

北川郡府，卫淋开门迎接，“王妃，王爷，你们回来了！”

卫淋身着甲胄，看着比当暗卫时气势更强了些。

“我现下是该称呼卫将军，还是卫侍卫？”

“都可以，但王妃，我姓萧。”萧淋斟好药汤递给白芷水，“我是萧夫人的人。”

一口药汤下去这次觉得活了过来，“原来你们早有准备，是我多事了。”

“非也，是王妃找到了北夷的暗道，我们才开始防备，北川的玉甲军并不像边军一样有营地，有番号，大多数都是白日参与生产，夜间才集中训练，大规模整备这还是第一次。”

萧淋说得显然更靠谱些，白芷水也不想再纠结，起身去泡药浴。

滚烫的药汤驱散了周身的寒气，怪不得世人皆争名夺利，还是有人伺候好啊。

白芷水这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床榻里侧冰凉，看了昨夜有事发生。

是夜，北夷士兵精准奔向大周的牧场和粮仓，试图将其焚毁，却被人如数摁下。

还有一部分人试图暗杀掉城墙守卫，打开城出去，门开了一半，便没了生息。

玉甲军穿上这些人的衣服，紧随已经出城的人。

只见他们直奔着上京城而去，只是城门早已落锁，他们熟练换上百姓的衣物，连预备售卖的粮食，鸡鸭鱼都准备好了。

萧淋等人也跟着换好了衣物，鸡鸣声起，钟鼓响了三声，城门开——

这些北夷人敲响梆子，叫卖声起，看着还真像是普通进城的百姓。

“新鲜的鸡鸭鱼嘞，纯稻谷喂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瞧一瞧，看一看，手工磨面，比商柜便宜三成！”

官话标准，真让人挑不出错来。

“注意和他们接头的有什么人，如实记录，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做戏做全套，书局清晨便出了小报，“昨日北川军马场被焚，提供有效线索者奖银三十两！”

萧淋看着北夷人蠢蠢欲动，原来只要献祭掉自己的同伴，便能在官府挂个良民牌子，日后便可在大周畅行无阻，真是好计策。

大致情形已摸清，为避免后续他们觉察不对，萧淋等人顺势做了投名状。

玉甲军因此记了一功，她们无名无姓已久，太缺机会露面了，因而趁此次行动之机全力以赴，以零伤亡零损失的战绩消灭了九成潜进大周的细作，在陛下面前重新挂上了名号。

血气飘进，白芷水皱了皱眉头，“王爷快去收拾收拾，熏得我头疼。”

裴明再次进来时，白芷水勉为其难挪开了位置。

“那些人全部处理掉了？”

“嗯！”

裴明双指按上白芷水的太阳穴，轻轻揉动，“夫人的头疼可还好些了？”

“血腥味闻多了便疼。”刚合上眼睛旋即又想起什么，“你说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拼，父母妻儿，还是一点点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