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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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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撞击造成了秦崇硬膜下脑出血和多发肋骨骨折,伴随气胸肺挫伤。手术结束,他被送进ICU观察。

医生说,术后两至三天是脑水肿最高峰,这一关过去,才算真正脱离危险。

宋云霁又提起转院的事情。

宋勤跟主治医生聊过后,告诉他秦崇的状况还不稳定,一旦在转运路上出事,救治手段很受限。这边是市一院,硬件设备不算差,缺的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宋勤从长荣请来脑外科顶尖教授,比跨越千里转院更稳妥。

宋云霁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等姜泽到的时候,他正在处置室冰敷。

那枚戒指变形了,压迫血管导致血液循环不畅,他的手指变得很肿。

但他不肯剪断戒指,就拿了两个冰袋,想让肿胀消下去一点。

这个法子收效甚微,时间过去越久,他的手指越肿,末端涨成让人心惊的紫红色。医生严肃告诉他,如果持续缺血,会有手指坏死的风险。

姜泽来不及担心秦崇,劝他,“一个戒指而已,以后可以再买,你不要犯傻,要是老板在,一定会让你剪断。”

但宋云霁不肯。

他现在情绪像绷紧的弦,随时要断,大家不敢硬来。医生只能给他打了局部麻醉,切开手指筋膜减压,这才把戒指取下来。

沾血的戒指送去修复,第二天取回来,宋云霁把它戴上左手无名指,一直沉郁的脸色才缓和些。

-

吃过早饭,还不到探视时间,他先去了一趟公安局。

货车司机已经被羁押了二十五个小时,审讯人员换了两轮,各种心理施压下,他只承认为了省钱,没有及时更换刹车组件才导致刹车失灵,把前车撞下山。

如果没有别的证据出现,这就属于交通肇事罪,连过失伤人都算不上,按内地法律,至多三年有期徒刑。

办案人员还没说完,宋云霁的脸就阴下来。

昨天,货车撞上来前,他回头看。那个司机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低头看着他们的表情,阴狠、兴奋、狂热,还有一击必中的决心。

他无比确认这不是意外。

“我们委派了车检专家做车辆制动性能检测,最快三天出报告,到时没什么问题,还请您签一下确认书。”

宋云霁冷冷看向说话的人,“我不会签。这是雇凶杀人,如果你们觉得我好糊弄,给不出正确结论,那就换特区政府驻内地办事处来谈。”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说话的人流下汗来,求助地望向娄珩。

娄珩说,“不用看我,我说话没用,也不是要给你们压力,把事情查清楚,是你们公安的职责吧。”

办案人员说,“是是,这不是昨晚专家连夜检查了,初步结论是刹车片严重磨损导致了制动失效,想要证明司机是主观故意,还需要更多证据,总要给我们些时间。”

他们想以交通意外结案,宋勤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周身散发出慑人威压。

宋云霁昨天满身血的样子就在眼前,宋勤想到那辆几乎快报废的轿车……他已经对不起弟弟,不能连他的孩子都护不住。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书香门第的沉稳修养,现在眼看他们在这里打官腔,火气直往外冒。

说话的人满头汗。

秦崇在陵安地界被雇凶追杀,事情要是定论了,全市公安一年白干,不仅官帽不保,全系统从上到下的奖金也要飞,他的上司给他施压,让他务必要以交通意外结案,但秦宋两家没有一个好惹的,他被推出来当夹心饼干,恨不得原地辞职。

宋云霁看了这位满头冒汗的警察一眼,“我能见见他吗?那个司机。”

其实这不符合程序,但上司提前给他通气,要特事特办,只要宋云霁同意以交通意外结案,可以满足他提出的一切条件,于是点头,“给我几分钟。”

宋勤问,“小霁,要我陪你吗?”

宋云霁摇头。

-

宋云霁对审讯室不陌生,蓝色吸音棉墙壁,单面透明的玻璃,前后各一个摄像头,此时提示灯熄灭,处于失去连接的状态。

负责记录的女警还在,不过桌上的电脑合上了。

肇事司机坐在审讯椅上,两手拷在身前,他已经坐在这里超过二十四小时,精神萎靡,背佝偻着,听见有人进来,怯怯地抬眼看。

这副模样,像极了每一个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们小心翼翼,生怕丢掉饭碗。

但宋云霁知道这都是假象,昨天他坐在驾驶室里,全力撞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怯懦。

宋云霁看着他。

他也看着宋云霁。

像是认出了这就是被他撞下山的车里的乘客,他激动起来,头在桌板上磕得咣咣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跑完这一趟就去换刹车片,我没想到会失灵啊!”

宋云霁静静听着。

等司机说完,他与他对视片刻,在司机胆怯的眼神里抄起桌上电脑砸下去。

“砰”一声巨响,司机被砸蒙了,头一歪,脖子“咔嚓”响了一声。

耳边嗡嗡乱叫起来,他感受到血从头皮流下来,热热的,流进耳朵里。他惊恐地看宋云霁,“你要干什么?这是公安局!”

“谁派你来的。”宋云霁问。

“什么派我,我就是想省钱,想晚几天换刹车片。警察同志!你不管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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