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和Leo的身影先后消失在宴会厅侧门,言涩正要追出去,却感到手腕一紧。
许绍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上来,硬把他拽进香槟塔后面的罗马柱阴影里。
“许绍森……”言涩挣了两下没挣开,压着嗓子骂,“撒手!”
许绍森不为所动,反而欺身往前,硬生生把言涩扣在大理石柱上,水晶灯细碎的光落在那张过分凌厉的脸上,眉眼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言言,”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言涩的耳廓,“这么心急,这是要去找谁啊?”
“放开我。要是Leo跑了,我饶不了你。”
“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想走?”许绍森狞笑,拇指摩挲着言涩腕骨内侧那层薄皮,不轻不重,像在碾一只不肯安分的雀鸟,“言涩,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随意的拿捏我,欺负我!”
言涩偏头躲开他的呼吸,却正好对上许绍森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淬了毒的琉璃珠子,又亮又危险。
“许绍森,”言涩突然不挣扎了,仰起下巴,认命般叹了口气,“别闹脾气了,我们的事情我会给你个交代,但不是现在,你放我走,好不好?”
“求我?”
言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听人求。真是有病。
奈何言涩实在是怕Leo跑了,更怕小野猫被大色狼吃了,便又放低了姿态:“好,我求你了许先生,求你放我出去,让我去绑架那个Leo,你不是也很讨厌他?”
许绍森没动。
他垂着眼,目光从言涩眉骨滑到嘴角,停了两秒,忽然逼近:“等你把连秀捞出来,打算怎么办?”他嗤了一声,“别骗我。别告诉我你跟傅昭撕破脸后,还打算在淞江开你那家破酒吧。”
“你要带着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小子远走高飞,是不是?”
言涩眸光一暗。果然瞒不过,对啊,他可是许绍森,脑子不精明怎么走到今天。
“绍森。”言涩微微偏过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灼灼而坦荡,“我跟你保证,不论走去哪里,都会告诉你。”
许绍森抿紧了唇。拇指还按在言涩腕骨上,力道重得几乎要烙下指印。
然后他退了。
退开半步,松了手,歪了歪头,刘海扫过眉骨:“滚吧。狗胆包天的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别指望我帮你。”
言涩倏然一笑,抬手整理被拽皱的袖口:“我能走到现在,绍森能帮的都帮了。我们,还是朋友。”
言涩转身就离开了,许绍森的目光却追着他,看那截削瘦的脊梁没入觥筹交错的光影里。腕骨上还残留着言涩肌肤的温度。
心疼。舍不得。但他终究没狠下心拦着。
言涩从宴会厅一出来,就接到鹿笙发来的消息,很简短,还配着一个猫猫探头表情包——“鱼,上钩钩。”
言涩弯了弯嘴角,径直上了等候多时的接应车。
白沙湾酒店稍显偏僻,虽然也是星级,但是距离市中心总是远了些,开房的地方倒是符合Leo谨慎狡猾的性子。
鹿笙刷开房门时,还天真地回头朝身后那人笑。睫毛扑扇得像两把小扇子,纯白衬衫的领口露出锁骨窝,泛着走廊透进来的暖光,晶莹剔透的。
“Leo哥哥,这里离阿笙住的地方好远啊。”
Leo西装革履,指尖转着房卡,目光在鹿笙裸露的锁骨上多停了两秒。按理说华尔街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早该嗅出不对劲——可有鹿笙这小模样,实在是他撩人了。
Leo有点急不可耐,上前伸手去揽鹿笙的后腰,“小鹿,Leo哥先带你洗个澡,我们可以深入讨论点更……”
“嘭——!!”
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言涩上来就是一记爆拳,直砸Leo面门:“洗澡是吧!还他妈想深入讨论!老子打不死你!”
言老板打架向来不单挑。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按着Leo就是一顿胖揍。转瞬,Leo就被打蒙了,哀嚎着在地上扑腾,丝毫没了华尔街精英的样子。
“杂碎!绑了!给我往半身不遂上打!”
鹿笙第一次见老板发这么大脾气,立马老实的站在言涩身边,乖得很:“老板~”
言涩把‘小野猫’捞进怀里,上下好一番检查:“他有没有碰你?有没有被占便宜?”
鹿笙甜甜一笑:“没。”
言涩勉强松了一口气,这他妈为了救连秀,他连自己男朋友都放出来打窝了,今晚绝对饶不了这孙子。
他活动着手腕走过去,皮鞋尖挑起Leo的下巴:“呦,这不是傅先生身边的Leo,还真是幸会。”
Leo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牙都被打掉好几颗,满脸的错愕,瞅瞅言涩,又瞅瞅鹿笙,瞬间明了,惨叫:“言老板?!你现在连仙人跳的生意都涉足了?!”
鹿笙从言涩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纯白的衬衫下摆被他揪得翻起翘边,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眼睛:“老板,么是仙人跳跳?”
言涩又是一拳砸在Leo颧骨上,骨节碰撞面颊的闷响让鹿笙缩了下脖子——老板,好凶~
言涩冷笑:“狗屁的仙人跳,在胡说八道带坏我家宝贝,小爷打不死你!”
又是一套毫无章法却拳拳到肉的王八拳。
Leo已经被打的头晕眼花,扒住言涩裤腿痛哭流涕,言涩见火候差不多了:“我问你,傅昭把连秀藏哪儿了?”
Leo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连秀?我不知道!言老板,呜呜呜——”
鹿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十分乖巧的凑近,然后开始吹枕边风:“老板,这里高高,扒光衣服,丢到窗外,吊高高才行。”
Leo闻言瞳孔猛缩。小鹿,你他妈是人嘛!
言涩噗嗤笑了,又踹了Leo一脚:“听见了?我家宝贝好点子多着呢。再问一次,连秀在哪?”
“言老板,呜呜呜,我真不知道!傅昭虽然信任我,但是从不让我插手他的私事,呜呜呜呜——”Leo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你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知道连先生的下落,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