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姝宋阳带着谢泽去找里长,宋阳提着昨日上山猎到的三只野鸡,说清原委后里长问询谢泽。
谢泽按照越姝所教一一答复,里长摸着他的山羊胡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最后按照流程问道:“你们确定要收养这个孩子吗?”
宋阳和越姝点点头,里长拿出印章,“咚”的一声盖在刚刚写的文书上:“行了,一会儿送去县衙,县令大人确认后会登入户籍,没事了,回去吧。”
三人便离开了里长家,宋阳抱起谢泽,越姝柔声告诉他哪些事是他不能做的。
回去的路上,越姝还买了猪肉和越南星越北花喜爱的零食,问谢泽喜欢吃什么?他却更偏爱鱼。
难怪越南星能钓鱼养他。
谢泽以为被收养了就能和越南星经常在一起,结果发现还不如当四脚龙时,至少那时越南星把他揣兜里就哪都可以去,可现在他只能和越北花待在家里。
更多的时候是带着越北花在院子里玩,或者帮阿娘洗衣,浇菜。
虽然他的外形和越北花差不多是六岁的模样,可他力气却大的出奇,完全不像个小孩子。
越姝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异常引来麻烦,告诉他不能这样,可他过于旺盛的精力的需要发泄的途径,以前还有越南星带着他去河边,偷偷瞒着其他人让他在河里撵鱼发泄,可现在也不能了。
于是他想和阿耶去山上打猎,可是也被拒绝了,因为太小。
就此每天的期待便是越南星放学后带他去河边钓鱼。
越姝察觉到他的不开心后,让他帮自己推磨,磨出精细的面粉来做包子馒头糕点给他们吃。
冬去春来,谢泽不知不觉间在越南星家待了快一年了。
新的一年里,越南星迷上了话本,尤其是各种侠士、修者的传说话本,谢泽在听完她眉飞色舞的讲述后补充上其中不对之处,而越南星就像好奇宝宝一样不断提问。
谢泽将知道的告诉她,不知道的便不知道。越南星大受震撼,一度非常想要修道,在从谢泽口中知道修道需要灵脉天赋才行,而每年都会有白玉京的选拔官游走在九州选拔具有灵脉天赋的小孩。
越南星听了兴奋不已,非常期待选拔官的来临。
而越姝在记录她们身高的墙前愁眉不展,越南星和越北花较之去年都长了不少,可谢泽的身高线却纹丝不动。
谢泽看着皱眉的越姝,轻扯她的衣袖,见她弯下身,轻声道:“阿娘,妖族较之人族生长会慢些。”
那这有点麻烦啊。
越姝难得皱起眉头,却将三人撵去厨房。
谢泽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越南星见状,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再也长不高了?”
他摇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别太担心,阿娘和我说不好好吃饭睡觉会长不高。”越南星掰着另一只手的指头点道,“不好好晒太阳、喝水、用功、跑步……这些都会影响长高的,也许你之前过得不太好,所以暂时没长高罢了,以后还会长的。”
“哥哥,我可以把我的包子给你吃,多吃点。”被两人牵在中间的越北花扯着两人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谢泽轻声“嗯”了一声,移开目光,牵着她的手晃起,嘴角微微上扬。
日子平淡却又趣味横生的过着,来到了越南星十岁那年。
她终于可以去参加白玉京选拔官的灵脉测试了。
九岁时站在人群外看过,每个小孩都兴奋的围观着,等待着。去年这里只出现了两位有灵脉的小孩,被选中的人家自然欢呼雀跃,谁不高兴自己家将要出个能移山倒海的仙人呢。
所以越南星一直期待着十岁这年,期待着自己拥有灵脉。
着白紫色衣裙的选拔官再次来到这里时,越南星乖乖的排着队去做灵脉测试,谢泽在这一天是都会待在山里钓鱼,直到修士测灵结束修士离去才回家。
结果不尽人意,越南星没有灵脉天赋,而有灵脉天赋的居然是一直和她不对付的曹书。
众人拥着曹书,止不住地夸赞,透过人群,越南星看到他带着笑高昂着下巴瞥向自己,北花瞪向他,看了看四周弯下腰钻到一旁。
在学堂里的姐妹俩都不喜欢曹书这个非常狂妄的家伙,无论做什么老是和越南星对着来。
曹书坦然接受大家的恭维,礼貌的感谢他人的祝贺,却也推开众人向越南星走来,凑到她身边毫不掩饰的嘲讽道:“哟,这不是自诩非常有修仙天赋的越大女侠吗?怎么刚刚的五灵脉这么闪亮啊?”
随着她的话,越南星脸色涨红,却又无话反驳。
“没有的东西就注定没有,你,还是安安分分的当个普通人吧,修仙那条大道不是你能走的。”曹书嘲讽完欲带着其他人离开,一坨狗屎扔到了他的后脑勺。
他震怒的回头,望着越北花这个始作俑者。
越北花呸了一声,理直气壮道:“你能修仙又怎样,你是仙人了嘛你就狂,别,别,别到时候只是个看门的。”
越南星也愣住了,见他们不善的眼神砸来,甚至还有撸袖子活动手腕的,急忙护在北花面前。
结果越北花不带怕的往前跑,只见另一手还握着狗屎:“让他们来,我怕他们吗?我糊你们嘴里。”
估计是预料到了结果,她将两只手抹满了腌臜之物,越南星很感动妹妹为自己说话,但是看着她又有些想要嫌弃。
最后只能拦腰抱起她就跑,也没能阻止她扔出手中之物。
一顿狂奔,越南星很难再恹恹的,带着北花洗净了手才敢回家。
越姝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小鬼已经跑远了,只能一边给他们道歉一边拿着两人最爱吃的糖葫芦追去。
回到家里的越姝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儿,坐过去轻抚她的背:“南星,不能修仙也没什么,人生不是只有一种活法,我们还可以探索其他的生活方式。”
“妈妈你不懂,明天去学堂曹书一定会更加大笑特笑的嘲笑我。”她耷拉着一张脸,“我之前都放出话去,他绝对不可能有修仙灵脉,而我会天才的闪亮他的狗眼。”
越姝很想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却只能不断深呼吸,心中默念:自己生的,自己生的,不气,不气,至少孩子心态好。
“去,谢泽在你父亲第一次带你上山的那河边钓鱼,去帮他拎鱼。”越姝毫不留情的将她使唤出去。
越南星拿上自己的小弓箭磨磨蹭蹭的熟门熟路的顺着山路去找谢泽。
谢泽在初遇的那潭边,身旁的鱼篓已经装满一篓了,另外一个鱼篓也装了半篓。
她颓丧的盘腿坐在他身边,打开鱼篓数着有几条。
谢泽侧头望向她,见神情不悦,斟酌着问道:“晚上要吃什么样的鱼?清汤?红烧?烤鱼?还是糖醋?”
“我不知道。”越南星往后一躺,看着树影在眼前晃动。
“其实当修士没想象中那么好。”谢泽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如果说农民种田很苦的话,那修士就是数百年如一日的辛苦,既不能肆意妄为伤害他人,又不能松懈自己的修炼,甚至还有和不喜欢人族的妖族搏斗而死的危险。”
“阿娘、阿耶、北花和我都不会想你陷入危险的。”
越南星一下就直起来,认真地说道:“可是也可以帮助别人啊。”
谢泽愣住,他从未想过越南星想修仙是这个原因,往日听她聊起修者都是羡慕他们能飞天遁地,有移山倒海之能,本以为她只是觉得这些术法很好玩而已。
“可是……”谢泽想了下,才道,“人族在能修习那些术法之前也有帮助其他人的方式啊。”
“嗯。”越南星轻叹一声,“可是当侠女离家回来要耗费好多时间在路上,会飞的话省路程啊。”
谢泽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我们可以一起啊,我刚好只会飞,而你可以做飒爽的女侠。”
越南星兴趣一下就吊了起来:“你会飞?那你还会其他的术法吗?”
“只会飞,其他的术法……不大会。”谢泽声音说着有几分低下去,顺手又提上来一条鱼。
“那不打紧,会飞就很棒了,弓箭我用起来很顺手,不说百发百中靶心但也不会脱靶。”越南星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镇上有家武馆,只是镇上太远,阿娘不会让我去学的,村里其他女童比我小一两岁且家境更贫寒些的连学堂都没进就去绣庄进学女红之艺,比我年岁大的也早去了。”
“可我不想学这些。”越南星说着被勾起的兴趣又淡了下去,“又不想在学堂一直读下去,虽能赶考可耗资太大,是其一;我也知道我学问这一块的水平,不上不下,何必抢破头去争那少得可怜的功名之位。”
谢泽闻言回头望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或许想做侠女,一边闯荡世间,一边赏花观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世间太平便游历四方。”
“那我们可以一起,我会飞,你会射箭,我们绝对是很棒的组合。”
“好像还不错,遇到危险不敢近打还能远攻啊。”
闲谈畅想之间,第二个鱼篓也满了,谢泽收杆扛在肩上,提起一篓,越南星提起另一个鱼篓,宋阳提着五只兔子三只野鸡来寻谢泽,见越南星也在,刚想开口问她今日测灵脉结果如何,却见她面上不是平常遇好事的模样,便转而说:“今晚有兔肉又有鱼,还看到一些野菜,你阿娘做的好吃,你平日还总贪嘴来着,今日可以吃个够了。”
越南星讪讪地摸了摸鼻头,伸手去接父亲挂在腰间的布袋,宋阳顺势将她手中的鱼篓拿走,一行三人下山回家去。
十一岁的越南星被越姝送去了镇上的女子书院,越姝没有特意让她去学女红之艺,在她的想法中,女红学得再好用来谋生也太过伤眼伤身,她不希望越南星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