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莺收到村里人顺路给她带过来的竹纸画,略感新鲜。这上面三株已经画好的兰花吸引了她。这和平时见过的四季花朵都不同。少了些山野趣味,多了些文人雅气。
“或许会大卖也说不定呢。”
付擎找到行头说明了自己的情况,那些繁文缛节基本都被付擎略过。她只记住带了些蜡烛和值钱,用红布包了一百文拍给行头,接着举办了祭拜花神的仪式,发誓自己不会弄虚作假作奸犯科,这才放过她。
那行头是由附近村子里的花商共同推举出的德高望重的花农。付擎本以为会见到一副公里市侩的嘴脸,没想到面对的是一个胡子花白还有点憨的老奶。
老奶付添是个有些岁数的重度花卉热爱者。从小就在花圃里打滚,对花的熟悉超过自己吃过的盐。
“你等一下先不要回去,找跟我去看看我的花圃,里面有很多花可能没有,喜欢什么带一枝回去自己嫁接。”
“还有这好事?不要钱的?”
“我知道你肯卖接穗给书院老师我才给你的。她是我朋友。我女儿在她学堂里上学。你就是运气好,碰到我了,否则我高低给你这丫头一个下马威。”
付擎有种古怪的感觉。这和她接触到的人有关。人们好像总是接触到她就会触发她们身上的另外一面,很神奇。
这种反差让付擎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从童话故事瞬间跌落到人世间。
付擎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的回到自家院子,甚至连离生跟在后面一直叫她都没有回魂。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破碎掉,一些记忆像打翻破碎琉璃瓦一样倒进脑海中。
“这个家只有我挣钱,你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出去找女人,你找啊,找了你就别回来。”
接下来是一系列被她遗忘的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像爆炸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混乱的记忆一下涌入,付擎接受不了,只能选择闪回忘记。
怪不得她不愿意回家。怪不得她那么叛逆。人生中有几年她的记忆是空白的,只有一系列的美好回忆,没有其他。付擎下意识的排斥这个结果,忽略掉这个话题,即使是离生也难以扣开她的心门。
幸福是转瞬即逝的。
她大口呼吸着周围的新鲜空气。
“你怎么能不听我的?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不能听点话呢!”
“付擎,你怎么了。”
她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男人蹲在她身前望着自己。付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瞬间人格保护启动,她仿佛抽离了自己所有的思想,站在一个游离在外的第三方角度观察周围。
情感漠视一瞬间爆发。她无法回应。过了好久她才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付擎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陌生又恐惧的脸,难得的是她竟然看到离生在发愣。那种仿佛一瞬间找到同类的喜悦是令人震撼的。
“我们去吃饭。”他好像又回到了小孩子时候,单纯的令人想要落泪。一种质朴又粗俗的感觉在他身上交替出现,直至最后融合到一起。
他松了口气。付擎明显感觉到他松了口气。以往那些不确定的恐惧,陪在她身边时刻感到抽离的距离仿佛消失不见。
只因为她是他的同类?
付擎脱力嗯蹲在地上笑。捂住脸不知为何也想要落泪。
她有一种不真实感。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人生无法令她感觉到真正的喜悦。
普通人赚钱会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付擎……她苦笑一声。哦,当老板嘛……她不想。
‘废物’这个词是她一直以来去不掉的一个标签。周围人或远或近都在暗示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行。所谓的巨婴,妈宝女,混蛋,不孝子,一直是她恒定的标签。
可是生活好像走到这里忽然间有了转机。心中的苦涩好像被某种东西冲的有点变甜。她以前惧怕死亡惧怕一切令她觉得失败的东西,可现在她好像忽然愿意尝试了。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付擎又退回到原来那个时空熟悉的自己。可身体里残留的野性一直,一直在喧嚣,停不下来。
妈妈,我不爱你,我一直都不爱。
看着桌案上特意留下的领抹花卉图案,付擎披着棉被在被窝里被冻得哆哆嗦嗦。看了一会,发现她画的很好看。她忽然有一个想法。想让所有人都穿上便宜又好看的领抹,而不是什么彰显该死风雅气质的地位标榜。
付擎觉得自己有点疯。不过没关系,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令人厌恶的生活总算变得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