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南平村还没升起第一缕烟火,整个村子就被村东头的惨叫声惊醒。昨夜她去陈寡夫家呗拒绝,今早吃醉了酒就回来打人发泄。
“娘!别打了,哥哥他要死了。”
“你懂什么,不打不听话。他要再不出去赚钱老娘我吃什么?一家子喝西北风啊。滚一边去,赔钱货。一天天的净是些糟心事,娘希匹,睡人不成不说还惹上一身厌烦事。”想到什么,赵现成打了个哆嗦,眼神闪烁的拍了下嘴,鬼鬼祟祟的四处打量了下有无外人在,这才安心的继续拿张子打骂撒气。随后过来阻止母亲的弟弟赵合生被一个身穿破旧麻布衣服一脸虚胖,眼窝浮肿青紫深陷的女人恶狠狠的推开,摔倒在地。
合生顾不上哭泣,立刻爬起来试图阻拦暴虐的母亲。母亲一不顺心喝酒就要打人的,尤其是在没钱的情况下打的更狠。哥哥不过是昨天没拿到钱,母亲喝多了便要打他泄愤。听到她刚才的话充满隐晦,合生害怕的连打几个哆嗦。
大封律法,男子地位低下,女子作为家里的绝对掌权人,不仅拥有最高的话语权和继承权,还对家里的男子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但大封开国时出了个男将军,救了皇帝之后不要军功,唯一的要求就是改革制度建立律法堂,每一任堂主由男子推选,专门为保全男子性命存在,一直延续至今,哥哥这才没被母亲给打死的。
合生每天都替那个好心人的后代祈福,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以后也能像他们的先祖一样庇佑他们。但他显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上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盖世英雄,他们男子几乎没有救。
抓住这仅存的一丝希望,合生祈福,希望哥哥这一次不要被打死,不然他拼着被卖的命也要带着哥哥逃走。
“哥。”合生微弱的叫了一声,妹妹去了祖母家还没回来,哥哥会不会死。
“我没事。你吃饭了吗。”赵离生睁开眼,眼神空洞了一瞬,接着恢复正常。
“没。母亲说,算了,哥你先吃饭。”
离生默默的吞着饭粒。大封朝菜品齐全,不齐全的是他们家的菜,一点都没有,只有白饭,就这都吃不饱。因为家里没有地,每天只能靠日常给村上的富户浆洗衣物,做一些没人愿意做的杂活赚钱。通常都是几文几文的给。村子里穷,但有时看他们可怜,家里但凡有点剩余的吃的用的我都会匀一些给他们。听到的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别给你娘那个混蛋。”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是他想不给就能不给的吗?不给就会被打死。家里穷的要靠祖母救济才能过活。
提到那个老太婆,离生哼了一声。她心里只有平生这个乖囡,哪里会有他们两个赔钱货。
挨了打的离生抱起膝盖背靠在厨房冰冷的墙壁上。腊月阴冷冷的天气冻的人心里发寒。家里已经没有多少柴火了。这里是南方,不兴烧炕,有钱人家一般会点一个泥炉在屋里,全家人一起取暖。因为没钱,火塘请不起人来弄。法子离生但是会,但他力气小没办法上山采石,弄来的石头倒是可以混合着黄泥制作,但一来会开裂,二来这要凿穿地基必须要请人。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用得起手炉,烧的起银花碳,只能弄个泥炉在屋里,聊胜于无。
缩在这个狭窄阴湿的小隔间,甚至没有人家勤奋努力有余钱的人家盖的茅坑大,想起来就是一阵心灰意冷。
别看,算了吧,这有什么意义,反正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可是弟弟妹妹还这么小,他要是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小宝还好说,平时性格温软粘人还会说话,就算到了祖母家也能寄人篱下生存。他这个弟弟娇憨单纯,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也还养出了一副天真的性子真是没的说。
有一瞬间,离生觉得自己的人生又重新有了奔头。起码,他心里想着,起码要等到他们长大成人,不能就这么撇下他们一走了之,那也太不负责了。
想到那个同样不负责且恶毒的母亲,离生没忍住啐了一口。
“哥。”合生小小声的叫了他一下。哥哥一定是又胡思乱想了,他得负责把哥哥的魂叫回来。
“哥没事。你吃了吗。”离生温柔的问道。
合生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吃了。”
然后心虚的不敢看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