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苔藓?”当时在水里情况紧急,后来上了岸又跟晨元吵架,李珺希完全没有注意到石头上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紫苔藓细如沙粒,喜欢附着在岩石表面,虽名字前有个紫,其实颜色接近黑色,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石头上生出的黑斑,你没注意也正常。”熊鱼用衣袖包裹住手,谨慎扒开伤口上的血肉,试图去看清伤洞里的情况。
李珺希本来有些慌,见熊鱼面上不见急色,猜测对方应是有把握的,稳了稳神问,“怎么救?”
“紫苔藓是苔之地河水、湖泊里常见的毒草,我常备药粉。”仔细观察完,熊鱼转身去火边拾起丢在地上的砍刀,用火烤了烤,大步走来,“现在我需要把他身上的死肉刮掉,李小姐,你来帮我。”
李珺希点头。
两人合力把失去意识的晨元平摊在地上,熊鱼利落撕掉伤口附近稀稀拉拉的布团,整个乌黑可怖的伤口暴露在人前,一圈黑色血肉狰狞地从伤洞里翻出,阵阵恶臭飘散在空中。
熊鱼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件旧衣服,撕了两片布料,把其中一片递给李珺希:“最好不要闻被紫苔藓侵蚀后的死肉气味,会有中毒风险。”
李珺希点头接过,将布条绑在鼻子前。
“刚刚我看过,肉里的神经还没有彻底坏死,若是刮起来人会感觉到痛,肯定会挣扎。我没有麻醉散,李小姐,麻烦你用最大力气按住大王。”熊鱼对李珺希说。
李珺希听了连忙上前按住晨元上半身,“我被熔浆淬炼过身体,力气大了很多,应该没有问题的。”
熊鱼点了头,手中砍刀在空中一划,一块死肉便落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叶子上。这块死肉分量不少,躺在地上的人应该是很痛的,可两人见大王跟具尸体一样板板正正,竟然毫无知觉。
李珺希心口一颤,连忙伸手去摸鼻子,发现还有气,忙问,“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中毒太深了,还好发现得不太晚。”
熊鱼神情严峻,不敢再耽搁,手法干劲利落地把死肉全部割下,宽大的树叶上堆了满满一层,令人作呕的恶臭更加明显。
她对李珺希道,“拿去附近埋了,这死肉这么臭,再饿的兽都会绕道走,正好可以为我们划出一片安全区。”
李珺希应了声,弯腰捧起这一叶子沉甸甸的死肉,用匕首在附近挖坑。另一边,熊鱼给晨元伤口涂了药粉,包扎好伤口,又拿了个锅子在火堆上熬药汤。等药汤煮好,李珺希也把死肉分批埋了,两人又来到晨元身边。
也许是药粉起了作用,晨元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李珺希想也没想,卷起袖子擦上去。
站在一旁的熊鱼见李珺希细心的举动,想要说出的话忙吞进腹中,盯着手里的药汤,两只眼珠子不敢乱瞟,“生长在紫苔藓附近的水蜗牛可以治疗紫苔藓的毒,每次进苔之地前我都会把水蜗牛晒干制作成药粉,以备不时之需。大王中毒还是挺严重的,药粉内外一起服用,好得块。”
“熊鱼,你是蓬云山大王的救命恩人,大王肯定会给你买一个带大院子的别墅。”李珺希把晨元额头上最后一滴汗擦干说道。
熊鱼听了一喜,脑海里闪现出妖市里最贵的几个房屋地界。
“快喂药吧。”李珺希大力将晨元抬起,让他靠在岩壁上。
熊鱼喜滋滋地举着盛汤的锅上前。锅子喂到嘴边,晨元竟然不张口,即便两人怎么喊,晨元的嘴巴都紧紧闭着。强行灌下去,药汤也撒了一半,两人光喂药就花了半个小时。
熊鱼愁得花脸紧皱,“大王昏死过去没有意识,这可怎么办……”
还没说完就见李珺希抬起手臂,一巴掌狠狠扇在晨元脸颊上,瞬间打出个红印子。李珺希恶声恶气地吼,“张嘴!”
紧闭双目的大王似乎感受到李珺希的气魄,嘴巴周围肌肉陡然一松,露出个小口,李珺希径直拿过熊鱼手中锅子,毫不客气将冷掉的药汤灌下。一顿操作看得熊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她刚刚还想这位李小姐照顾得这么细心,是不是对大王有点情感,现在一看人家那一巴掌打得如此无情,猜测也化为泡沫消散了。
李珺希将人放回地上,拿了个背包给他枕着头,问熊鱼,“一天换几次药?”
“三、三次,”熊鱼连忙答,“等伤口上的黑色退回正常颜色,就可以一天一换了,药汤每天也要喝三次。”
李珺希点点头,笑道,“熊鱼,这一路幸苦你了,照顾晨元的事情我来。”
“哦。”熊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觉得这人类女子还挺讲情义的。
晨元中毒需要治疗,李珺希与熊鱼决定在此处等他好转,顺便等李慕琳他们。两天过后,晨元的中毒迹象逐渐缓解,也能吞咽食物了,就是人还迷迷糊糊,醒不过来。
而她们带的干粮,也已经见底。李珺希与熊鱼决定出去找吃的。
多亏从晨元身上割下来的死肉,这两天她们连一只蚊子也没看见。于是出去找食物前,李珺希翻出没有扔掉的晨元上衣。
这团破布变成了黑色,烂到看不出原来模样。她把烂布条挂在岩壁前加固“安全区”,与熊鱼身上也挂了几条,虽臭了自己,但可以保障安全。
阳光从枝叶间斜斜穿过,洒在叶子上,形成无数跃动的光斑,熊鱼带李珺希穿越树林,一路采了几个果子,这果子如红枣般大小,外皮皱巴巴呈现青黄色。
“这片林子只有这种水果能吃,味道不咋样,凑合一下开开胃,”熊鱼丢一颗进嘴里,叮嘱道,“但不能多吃,牙会痛。”
李珺希点点头,拿起果子在自己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学着熊鱼样子扔进嘴里,果皮破裂,一股酸水味道快速充斥口腔,酸得她差点吐。
熊鱼早等着李珺希的反应,见她缩肩皱脸,哈哈大笑,“酸吗?”
“酸……”李珺希艰难地吞掉果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