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是真的有点累了。
「跟我这种走歪道的混在一起,真的不好吧?」我语气很平,甚至带点自嘲,「各位都是名门正道,我现在这样,怎麽看都像拖后腿的。」
话才落下——场面直接炸。
「你闭嘴!」江澄第一个开骂,语气又急又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算?算到连自己都能算掉?!」
「歪道?」聂怀桑气得扇子一甩,「你救人、到处帮我们设护山阵、护我们,又在射日之征自己对上温若寒,你现在跟我说你是歪道?那正道是拿来当摆设的吗?!」
蓝宗主没有骂人,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荒唐。」
那两个字,比任何责备都重。
虞紫鸢更乾脆,冷笑一声:「你现在才开始嫌弃自己?早干嘛去了?」
我被一圈人轮番轰炸,索性不说话了。
反正我说一句,他们能回十句。
吵着吵着,话题终于被扯回正轨。
「不对。」魏长泽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你的金丹和经脉……不该没得这麽乾淨。」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魏长泽神色很严肃,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当时。」他看着我,「你的金丹还在。」
「经脉虽破损,但还能运转。」
魏霁也点头,眉头微蹙:「我也记得。你那时只是虚弱,不是——没了。」
江枫眠立刻接话,语气沉稳得像在下结论。
「我确认过。」
「不只一次。」
「你的金丹仍然存在,只是极度不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江澄脸色骤变:「那现在是怎麽回事?」
蓝忘机的目光一瞬间锋利得像要穿透我。
「不是崩毁。」
他说。
停了一息,又补上下一句——像是把刀放到桌上,让所有人都看清。
「是被消耗殆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回我身上。
我本来低着头,这时候却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啊了一声。
——被看穿了。
我其实没打算说。
至少不是现在。
可我听着他们一言一句地推理,语气越来越冷静,越来越接近真相,像是有人把我一路堵到牆角,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若是外力毁丹,必留痕。」蓝宗主说。
「若是走火入魔,亦有反噬残留。」蓝忘机接上。
江枫眠沉声补了一句:「可你现在……什麽都没有。乾乾淨淨。」
「就像是——」聂怀桑慢慢说,扇子不自觉停在半空,「用完了。」
这三个字落得很轻。
却重得让空气都沉了。
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叹气。
「你们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说,「搞得好像我多想不开一样。」
江澄冷笑:「不然你解释啊。」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是靠回椅背,语气有点飘,像是在讲一件跟我无关的事。
「其实你们说得都对。」
「那时候……金丹和经脉确实还在。」
魏无羡的呼吸明显一滞。
我继续。
「只是在而已。」
我抬眼看着他们,眼神意外地平静。
「我一直知道,它们撑不到最后。」
「所以我也没打算留。」
这句话丢出去,四周反而更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魏无羡指节发白的声音。
「什麽意思?」他声音发紧。
我想了想,换成他能听懂的说法。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怎麽敢一个人传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