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会议,各门派皆在列席之中。
金光善原本以为,自己会趁这个机会,把事情摘得乾乾淨淨。
可他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圆场。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说话的顺序,完全错了。
照理来说,这种牵涉旧案、又没有当场证人的指控,应该会被迅速压成谣言、误传、别有用心。
尤其是在他仍坐在兰陵金氏宗主之位的时候。
可这一次,没有。
议事厅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一声咳嗽,都显得多馀。
聂怀桑坐在末席。
还是那副模样。
衣着整齐,神情温和,手里一把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看起来像是被临时拉来旁听的无关人员。
直到他站起来。
那一刻,金光善的背嵴,毫无来由地一紧。
「各位前辈。」聂怀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得过分,「清河聂氏,对于近来流传的某些说法,本不打算多言。」
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
「但既然金宗主认为此事涉及清河声誉,要求公开说明——」他微微一顿,「那我们,也只好把话说清楚。」
金光善微微一笑,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姿态。
「聂二公子言重了。」他语气温和,「这等捕风捉影之事,实不该在此摊开来谈,免得伤了各家情谊。」
聂怀桑点了点头。
「我也这麽想。」
下一句,却轻得像刀。
「所以,我们准备了证据。」
他身后的清河弟子,向前一步。
不是一个。
是三个。
每一人手中,都捧着一只封存完好的匣子。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金光善脸上的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这些证据,」聂怀桑慢条斯理地说,「并非清河一门之力。」
他抬眼,看向另一侧。
「其中一部分,来自姑苏蓝氏。」
蓝曦臣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另一部分,来自云梦江氏。」
江枫眠未开口,只将一枚封印完好的玉简,推至案前。
金光善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他知道——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第一个匣子被打开。
里面是一张路线图。
不是新绘的。
而是当年夜猎任务的原始分配图,经重新比对、叠合、标註。
聂怀桑用折扇点了点其中一条线。
「这里,」他说,「是魏长泽与藏色散人当年被指派的行进路线。」
「妖兽等级,被标示为可控。」
「支援距离,标示为半日内可抵达。」
他停了一下。
「但根据姑苏蓝氏藏书阁中,对该妖兽的实际纪录——」
「这两项,全错。」
不是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