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低呼出一口气。
「看来得再换个地方了。」
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
你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你换地方的速度很快。
不是逃。
是调位。
城南的酒楼、河岸的码头、旧书肆后面的偏院——全都被你划掉。
你选了一个不显眼、却刚好能听见最多闲话的地方。
一间靠近驿道的小客栈。
不乾淨。
不安静。
但消息会自己流进来。
你坐在二楼窗边,换了本新的帐册。
笔还是那支。
你低头记数,耳朵却在听。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陆青弈——」
你笔尖没停。
「听说他动了禁术。」
「不只禁术吧?说是——拿活人做引子。」
你在帐册旁边多画了一个小点。
第一层。
「清河那边已经站出来否认了。」
「否认?聂氏那个一向护短,谁信啊。」
你嘴角动了一下。
「姑苏也发话了。」
「蓝氏?蓝氏不是最讨厌这种歪门邪道?」
「所以才奇怪。」
你笔尖一顿。
第二层。
你低头翻页,像只是换了个算式。
但心里已经在核对——清河、姑苏、兰陵、云梦、夷陵。
你算过的,全数入局。
比你预期的快。
也比你希望的齐。
你没有得意。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他们没有按照你说的别管,但也没有坏事。
这不是为了救你。
是为了——不让谣言把真正该浮上来的人淹掉。
你端起茶,喝了一口。
冷的。
刚好让人清醒。
楼下又有人压低声音。
「最怪的是——」
「那些反对的,全是以前跟他有过节的。」
「秣陵苏氏那个,说得可难听了。」
你这次真的笑了。
眼睛微微眯起。
不是怒。
是确认。
鱼开始乱游了。
你在帐册边角,画了一条很小的线。
第三层。
你没有立刻动。
你只是听。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你出手。
而是——让那些以为你已经不在场的人,开始放松。
你知道魏无羡在找你。
但你也知道——他现在没有追。
因为他终于明白,你不是在逃。
你是在收。
夜深的时候,风从窗缝灌进来。
你拉紧斗篷,低声自语了一句:「……再一点。」
不是对谁说。
是对局。
等最后一条线自己露出来。
你就可以回头了。
不是回云梦。
不是回任何一个有人等你的地方。
而是——回到该结帐的那一刻。
你阖上帐册。
灯火在你脸上晃了一下。
那张脸,安静、疲倦,却清醒得不像一个逃亡的人。
你知道。
真正该慌的,从来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