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
不是脚步。
不是任何外在的提醒。
你只是——突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细,很淡,像后颈的汗毛无声立起。
不是杀气,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你太熟悉的、被真正看见的感觉。
你原本低着头,在帐册上记数。
笔走得很稳,字迹一如既往地收敛、精准。
然后——你停了一下。
没有理由。
只是忽然觉得不对。
你没有立刻抬头。
你先用馀光扫了一下。
酒楼二楼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黑衣。
乾淨。
乾淨到与这个嘈杂的地方格格不入。
你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瞬间,你还是抬头了。
不是为了确认。
是本能。
视线只对上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但够了。
魏无羡站在那里。
没有笑。
没有动。
甚至没有要找你的姿态。
他只是站着。
像是在看一个本来就该在那里、却不该出现的人。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
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他认出你。
是你先认出他。
你几乎是反射性地低头。
帽簷被你直接压下来,遮住整张脸。
下一个动作不是慌乱,而是熟练到可怕的冷静。
帐册合上。
塞进内袋。
笔收好。
每一步都乾脆利落。
像是你早就为这一刻排演过无数次。
你站起来时,椅脚轻轻刮过地面。
那声音不大。
但你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你没有再抬头。
一次都没有。
因为你知道——只要再抬一次,你就走不了了。
你转身离开。
不是快走。
是不回头的离开。
你混进人群,换方向,进小巷。
直到酒楼的影子被彻底甩在身后,你才靠着牆停下来。
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抬手按住胸口,低声骂了一句:「差点。」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你自己听见。
而在你不知道的二楼。
魏无羡始终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你消失的方向。
很久。
你整理了一下刚才匆忙塞进内袋的东西。
符纹、帐册、那条刻意留下、却被折断的线索。
他应该也察觉到了。
你早就算过这一步。
是巧合?
还是他真的在找你?
你想了想,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应该是巧合。
如果是追踪,他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不是猎人看见目标。
那是——突然看见不该出现在眼前的人。
切断的线索、错置的路径、必须拼凑大量情报才能得出的模糊方向。
你明明都设好了。
却还是被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