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青弈什麽都不说。
气他擅自决定。
气他又一次把自己排除在外。
可他现在才明白。
青弈不是不需要道歉。
是他——把被原谅这件事,留给了魏无羡自己。
「混帐。」
魏无羡喉咙发紧,笑了一下,却笑得很难看。
他从来不怕道歉。
他怕的是——等他终于知道该为什麽道歉时,对方已经不在了。
他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
简单到现在想起来,胸口却一阵一阵地疼。
——对不起,我当初没有站在你那边。
——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在撑,却还装作没看见。
还有一句。
那句他一直没说出口的。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们的迟疑,而放弃救人。
——谢谢你,把我的父母带给了我。
魏无羡猛地抬头,看向夜色。
风从莲池吹过。
什麽都没有。
他忽然站起来,像是想追,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追。
最后只能站在原地。
胸口那股又酸又闷的感觉,终于漫上来。
「青弈。」
他低声叫了一句。
夜没有回应。
他苦笑了一下,眼眶却慢慢红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走就走,连让人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留。」
可他心里很清楚。
青弈不是忘了。
青弈只是——替他留了一辈子,用来后悔与学会站对位置的时间。
魏无羡慢慢坐回原位。
把那盏凉酒,一口喝完。
喉咙很辣。
却比不上心里那句,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
他低声对着夜说:「等我真的站得够稳了。」
「你最好还在。」
「不然这个道歉——」
魏无羡闭上眼,声音很轻。
「我会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