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是在很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不是青弈消失的那一刻。

也不是江澄和蓝忘机翻遍整个莲花坞、连外围水域都找过，却什麽都没找到的时候。

而是在——热闹散尽之后。

夜深了。

人散了。

他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还捏着那盏早就凉掉的酒。

那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空白。

——青弈走了。

——但有一件事，还没有做完。

不是他没来得及道谢。

也不是没来得及挽留。

而是——他还没有为当初的事情，跟青弈道歉。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魏无羡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什麽从背后狠狠敲了一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

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子乱了。

他想起那一年又一年。

想起自己对青弈说过的话。

——「你不要命了吗？」

——「你为什麽老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麽都扛得住？」

以及最后进密室前不理他的时候。

还有更早的。

更早那个，他以为自己很有立场、很有正义的时候。

那时候，他看着青弈用鬼符、用黑剑、用那些不被仙门认可的东西。

他没有骂。

但他躲了。

他选择不看、不问、不站出来。

因为那样比较安全。

因为那样，他还能告诉自己：「我没有否定你。」

「我只是……不知道怎麽站在你那边。」

可现在想起来。

那不就是另一种——丢下吗？

魏无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能握剑、能修炼、能抱住爹娘。

能做很多事情了。

可偏偏——没能抓住那个人。

他忽然想起青弈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不是冷。

不是失望。

是那种——你不用再跟上来了的平静。

那时候他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