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年，魏霁结丹的那一天，密室里的灵气第一次不是被牵引、不是被压制，而是自发地流转。

不是爆发式的亮，也不是震动天地的异象。

只是很安静。

像一口气，终于能顺顺地吐出来。

我靠在牆边，看着魏霁睁开眼，眉眼清明，气息稳定，金丹在灵脉间流转得极其自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们。

「这样啊。」她笑了一下，「原来是这种感觉。」

魏长泽站在她身侧，什麽都没说，只是伸手替她把披着的外袍理好。

那个动作太熟了。

熟到不像重逢半年，更像只是暂时分开过。

我忽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是那种——事情终于走到该停的地方了的疲倦。

商量是在那天晚上。

没有长桌，没有仪式。

江枫眠、虞紫鸢、魏长泽、魏霁，加上我。

五个人坐在密室外的偏厅里，灯火不亮，窗开着，夜风进来，很凉。

「时间差不多了。」江枫眠先开口。

魏长泽点头。

「再拖，反而不自然。」

虞紫鸢皱着眉，语气却比以往平稳许多。

「出现可以，但理由要乾淨。」

魏霁想了想，轻快地说：「那就用老理由吧。」

「说我们在外查事情，被拖住了。」

我忍不住看她一眼。

她冲我眨了下眼。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理由，是给魏无羡用的，不是给世家用的。

「时间呢？」江枫眠看向我。

我没有犹豫。

「魏无羡生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虞紫鸢没反对，反而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那天吧。」

魏霁低声笑了一下。

「生日回家，挺好的。」

没人再说什麽。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更多话。

魏无羡生辰那天，莲花坞异常热闹。

不是张扬的那种热闹，而是——弟子比平时多、饭菜比平时丰、灯火比平时亮。

他一早就觉得不对。

「不是吧？」魏无羡端着碗汤，满脸疑惑，「我生日什麽时候这麽正式了？」

江澄冷冷回他一句：「你哪来那麽多意见，吃你的。」

蓝忘机坐在一旁，没说话，但目光一直在观察。

他也察觉到了。

气氛太稳了。

不是惊喜前的慌乱，而是——早就安排好、等人到齐的那种稳。

直到正厅的门被推开。

没有报名帖。

没有通传。

只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魏长泽。

魏霁。

魏无羡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被谁按住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