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天药之后,我的手终于不再抖得那麽厉害。
不是完全恢復——那种程度我早就不指望了——但至少,能让我重新坐回桌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藏色的魂壶被我放在桌中央。
魏长泽站在一旁。
不是旁观者,而是实实在在、能伸手调整、能出声提醒的存在。
这件事,本来就不该只有我一个人承担。
「别急。」魏长泽的声音很稳,「阿霁,你先跟着感觉走,不用去抢。」
魏霁的魂光在魂壶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我知道啦。」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笑意,「你们两个现在怎麽都这麽囉嗦?」
我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这一次,流程熟了。
粉末的排布、灵力的节奏、魂体与矿石之间最容易起冲突的几个节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魏长泽在。
当魏霁的魂体靠近粉末时,那一瞬间的排斥,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硬接。
魏长泽先一步出手,用自身灵力包复了一层,替魏霁缓冲。
「慢一点。」他低声说。
我顺势接上,把排斥引走,梳理、转化,再送回来。
这一次,像是在两个熟练的工匠之间交接。
没有谁逞强。
没有谁一个人硬撑。
时间,比我预期的短得多。
不到两柱香,粉末的反应就已经从抗拒,变成了主动贴合。
魏霁的魂光稳稳地停在粉末之上,没有再出现撕扯的震动。
我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胸口只是隐隐作痛,没有血涌上来。
「成了。」我低声说。
魏霁笑了。
「我就说吧。」她轻快地说,「这次轻松多了。」
魏长泽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明显少了之前的紧绷。
后面的步骤,几乎是照着魏长泽的流程走。
山泉水。
灵力温养。
魂体融入。
玉体的经脉一条一条亮起,又慢慢沉稳下来。
魏霁泡在水里的时候,表情甚至比魏长泽还放松。
「这感觉真奇怪。」她动了动手指,「像是重新学会呼吸一样。」
我坐在一旁,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等我再睁眼时,江枫眠已经站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外面已经过了一年。」他说。
我一愣。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慢慢落下。
「一年?那还好,我本来就不太会算时间。」
怪不得。
怪不得灵气流动的感觉变得那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