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室里,其实很难感觉到时间。
没有日夜,也没有风声,只有符纹稳定运转时那种近乎恆定的低鸣,像是世界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盒子,只剩下正在进行这件事本身。
我不在乎过了多久。
对我来说,刻纹、观察、测试、校正、再刻纹,就是全部。
江枫眠很守信用。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送饮食进来,也会在我灵力波动过大时,直接停掉符的传输,强迫我休息。
每一次符力停下来,我都会乖乖躺一会儿。
然后——在确认他离开之后,我又会偷偷启动符阵,再刻一点。
一点点就好。
多一条稳定线,多一个缓冲节点,多一层保险。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也很清楚,这不是努力,而是习惯。
直到某一天。
凋刻刀才刚落下,我的指尖忽然一麻。
不是灵力枯竭的那种虚弱,而是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是有什麽,在很远的地方,忽然抓住了线的另一端。
我整个人一僵。
下一瞬间,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符光震动。
江枫眠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向来沉稳,这样的动作在他身上极少见。
「——魂壶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句需要思考的话。
我连刀都没放下,人已经转了过来。
「现在?」
江枫眠点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完整的话,但——是主动回应。」
「不是共鸣,是回应。」
我心口一紧。
下一刻,我已经被推着离开密室。
走出来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太久没接触外界了。
光线太亮。
空气太散。
灵气的流动没有被约束,四面八方涌来,让我一瞬间有些站不稳。
我下意识伸手握了一下拳。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先看见了魏无羡。
他坐在地上。
不是跌倒的那种坐,而是整个人蜷在那里,把魂壶紧紧抱在怀里。
眼睛红得不像话。
「……我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在的……你们听得到吗?」
魂壶在他怀里,光芒一明一暗。
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柔光,而是带着明显起伏的颤动。
像是在——努力。
我立刻明白了。
现在的魂体,能回应,但撑不住清晰的连续输出。
我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抬手,将灵力输入符阵。
不是猛推。
而是拉长、摊平、让流动变得更温和。
灵力一进去,魂壶的光立刻稳了一点。
魏无羡猛地抬头,看见我时,整个人一愣。
「青弈——」
「先别说话。」我低声道,「让他们慢慢来。」
我加大输入。
不是一下子,而是一层一层地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