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不那麽刺的说法。
我替他接了。
「被背叛的新宗主?」
他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差不多吧。」
我靠回椅背。
胸口有点闷。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只救了魏无羡。
他也在替我,把那条不得不变冷、不得不变狠、不得不牺牲一切的路,往旁边挪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够了。
「他现在怎样?」我问。
魏无羡说:「睡着了。」
我冷笑了一声。
「这种人,说完这种话,还能睡着?」
「嗯。」魏无羡低声说,「因为他觉得,该做的都做完了。」
我突然有点想骂人。
不是骂魏无羡。
是骂那个,永远觉得做到这样就够了的人。
「他有没有说他自己?」我问。
魏无羡沉默。
这一次沉默,比刚才更久。
久到我心里已经有答案。
「……他没说。」
我嗤了一声。
「果然。」
那个人就是这样。
所有人的未来都安排好了。
就他自己,好像怎样都无所谓。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夜风从莲花坞吹进来,很熟悉。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说这件事我来。
想起他一次一次吐血,却还笑着说没事。
想起他每次都站得比我们前面半步。
刚好替我们挡住最致命的地方。
我闭了闭眼。
「魏无羡。」我说。
「嗯?」
「下次他再这样,你记得叫我。」
魏无羡一愣。
「叫你干嘛?」
我转头看他。
语气很冷。
「揍他。」
魏无羡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这一次,不是勉强的。
「好。」他说。
我没再说话。
但那一晚,我很久没有睡着。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不是只有我在撑着这个家。
只是有人,替我们所有人,提前多撑了一段路。
而这种人。
最该被看住。
最不该被放任。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等他醒了。
我一定要亲口跟他说一句。
——你少他妈替我们挡命。
——云梦江氏的人,还没废到那种地步。